薇洛在卧室里准备午休,玛姬急匆匆禀报詹姆·兰尼斯特回来了,此刻正在面见泰温公爵。
在首相塔一楼,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詹姆。
他已经洗漱换过干净衣服,头发有些长了应该还没来得及修剪。右臂的袖口被仔细卷起,却露出一截干净的断腕。
薇洛停在原地。
詹姆看见她,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你怎幺回来的?”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侧身,“走吧。”
薇洛跟着詹姆离开首相塔,上了马车。
“我和凯特琳·史塔克达成了协议,”詹姆开口,“我要把珊莎送回她身边。”
“所以她放你回来了?她不怕你不履行誓言?”
“真不懂史塔克夫人的脑回路。”薇洛嘀咕着,“把仇人放回来。”
詹姆轻笑着,“她派了个两米高的骑士押送我。”
薇洛看着他那只空袖口,“你的手呢?”
“路上遇到了卢斯·波顿的手下。他大概还不知道他主子已经背叛史塔克了,就砍了我一只手。”詹姆擡起完好的左手,漫不经心地比了比,“不过我要了他的脑袋。”
幸好命没丢,这心理素质不愧是杀了疯王的人。
断了只手还能开玩笑。
“罗柏现在怎幺样?”
“你还想着那个臭小子呢?他好着呢,在西境作威作福,还老是拿他那只狼崽子来吓唬我。可能是你跑了他生气吧,隔一段时间就来骂我一顿,真有精力。”
马车停在白剑塔前。
大厅里,一个身穿铠甲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身影几乎遮住半扇窗。她转过身来,浅金色毛躁短发,蓝眼睛,脸庞方正,眉骨很高。
薇洛没想到詹姆口中的2米高的骑士居然是位女骑士。
“这是布蕾妮·塔斯,”詹姆介绍道,“之前被蓝礼封为骑士并提拔为贴身护卫。蓝礼死的那晚她也在,后来被诬陷了。史塔克夫人救了她,她又宣誓效忠史塔克夫人。”
布蕾妮声音低沉,“兰尼斯特小姐,史塔克夫人让我对你表达感谢,感谢你将艾莉娅小姐送回来。”
“骑士大人。”薇洛有些好奇,“蓝礼怎幺死的?”
布蕾妮的表情有些严肃,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那晚风很大,一团黑色的影子潜入营帐,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然后消散。绝对是史坦尼斯干的,用巫术杀了他。”
薇洛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惋惜,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在魔法面前,人确实毫无还手之力。
马上就是国王的婚礼了,留在君临小住几天吧。珊莎住在红堡里,她一切安好。你想见她,就让詹姆带你去,他现在是御林铁卫队长,可以随意进出。”
布蕾妮点头。
-
好天气一连持续了数日。
长空明净。
薇洛看着手中的信件若有所思。
霍斯特·徒利病故。
罗柏定然要回奔流城参加他姥爷的葬礼。
或许他会撤兵,毕竟一直攻不下凯岩城。
她又担心,波顿,弗雷,包括她的家族,会不会派人在他回程途中动手。
她与他断了联系,但不可避免的想念他。
“小姐,戴哪个项链。”
“蓝色的吧。”
玛姬有些疑惑,这枚项链在小姐的首饰中并不起眼。
她又觉得,小姐可能是想低调一些,毕竟是这般万众瞩目的王室大典。
薇洛低头看着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想起了那夜的初吻。
居然那幺久远了。
正午。
贝勒大圣堂专为王室举行婚礼的殿堂里,空气被熏香和蜡烛燃得温热。
两侧站满了维斯特洛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独立的。
乔弗里站在高处的祭坛前,金发在光里几乎发亮。
玛格丽穿着象牙色丝裙,裙摆上绣满细密的珍珠花,外披绿天鹅绒斗篷,金线玫瑰在绒面上若隐若现。
她挽着洛拉斯的手臂,一步一步走来。
薇洛与珊莎站在人群里,马丁站在她身后。
提利昂姗姗来迟,他看起来不太高兴,薇洛俯身问,“怎幺了?堂哥。”
提利昂低声吐槽,“去处理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多恩派来参加婚礼的人居然是道朗亲王那个难缠的弟弟。我被安排去接待他,这几天他老是在城内针对兰尼斯特家族的人,今天也不例外。”
薇洛安慰道,“难为你了,婚宴上多吃点。”
仪式开始。
修士修女组成的合唱团唱起《少女、圣母与老妪》。大主教先开口向七神祝祷,为新婚夫妻降下七重祝福。
乔弗里握住玛格丽的手。两人一起立下誓言:
“天父,铁匠,战士,圣母,少女,老妪,陌客。我属于他,她属于我。自今日起,直至我生命终结之日。”
马丁在心底默念着誓词,贴近少女,手悄悄复上她的手背。
薇洛轻轻拍开,又擡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以示警告。马丁却仍不肯放弃,还嬉皮笑脸的喊着妹妹。
他心里其实很难过,从那晚之后,薇洛就不让他进卧室了。他三番五次地跑去,最后被泰温公爵撞见。
公爵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了句“闲得慌”,便直接把他打发去守城门。这下好了,连妹妹的面都见不到了。
蓝赛尔和詹姆站了过来,马丁才收敛些。
誓言结束。
洛拉斯上前,解开玛格丽肩上的绿天鹅绒斗篷。乔弗里接过属于拜拉席恩家族的黑金斗篷,亲自披到她肩上。
二人对视。
乔弗里说,“以我这一吻,我献上我的爱,我娶你为我的夫人与妻子。”
玛格丽满眼爱意地看着他,声音甜美而激动,“以这一吻,我献上我的爱,我认你为我的君主与丈夫。”
两人亲吻。
大主教高声宣判,“在七神的见证下,我宣告你们结为夫妻,一体血肉,一心一魂,从今直到永远。”
殿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国王与王后携手走下祭坛。侍从抛洒花瓣,宾客低头行礼。
乔弗里与玛格丽一起向贝勒大圣堂广场下拥挤高呼的百姓挥手。
“我们的国王!”
“国王陛下万岁!王后陛下万岁!”
“玛格丽王后——”
“王后玛格丽!”
瑟曦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脸色很难看。
薇洛走近,故意刺激她,“太后陛下,国王与王后简直是天作之合,民心所向。以后您也可以多休息了,我听说昨天国王免去了您的摄政权利是吗?真的是太孝顺了。”
瑟曦转头,咬牙切齿的说,“玛格丽不过是靠着笑脸笼络一群蠢货。她能哄住乔弗里,能哄住君临那些该死的平民,可她不懂权力是鲜血与恐惧堆积起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刺,“玫瑰终有凋零的那一天。当然,多嘴的小麻雀也会轻易被碾死。”
瑟曦气冲冲地走了。
薇洛单纯就想欠一下、绊个嘴,报一下那一巴掌的仇。
怎幺就扯上要死要活的了,真恐怖。
国王与王后坐上婚车游行,随后众人纷纷离开,坐上马车前往红堡参加宴会。
薇洛与珊莎并肩穿过走廊。
珊莎忽然问,“你说玛格丽真的爱乔弗里吗?”
“当然不。乔弗里只有外貌这一点是正常的,或者说是帅气的。”
毕竟王室养出来的金发碧眼,一米八,基因好。
珊莎低声应了一句,显然也深有体会,当初她就是被他那副模样所吸引。
薇洛余光扫过珊莎头上那顶镶着紫水晶的银发网,“这个不适合你,太老气了。”
珊莎身着银缎礼裙,裙边滚着银鼠皮,长长的锯齿垂袖内衬是淡紫毡料,这个发饰与她太不搭了。
珊莎下意识摸了摸发网,“这是红堡里一个园丁送给我的,是个古董。他与我都来自北境。”
“确实挺复古的。”薇洛评价道,又老气又俗,十六颗水晶,却看起来像石块。
庭院里有人正架着一口大锅煮东西,热气腾腾。一个年轻的修士从旁边的房子里出来,端着碗,撞见她们,连忙行礼。
薇洛往屋内瞥了一眼。里面全是人,有围着麻布的,有坐着的,有睡着的。
修士解释,“那是河间地和君临附近因战争而远离故土的流民,西里尔正在救助那些人。”
西里尔?
薇洛看向那个正在煮东西的少年。
黑发黑眼,穿着洗得发白的修士袍。他正好擡起头,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很冷漠,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搅动锅里的东西。
珊莎问,“怎幺了?”
薇洛收回目光,“没什幺。”
婚宴上。
众人陆续落座。乐曲悠扬,表演一个接一个。
奥莲娜·提利尔夫人热情地与薇洛搭话,夸她今天很好看,又让她多去庄园陪陪她这个老人。
薇洛礼貌地应下。
提利尔夫人又转向珊莎,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头,“可怜的孩子,等婚礼结束,去高庭玩玩吧。”
珊莎开心地点头。
一切本该正常进行。
直到乔弗里忽然开口,“舅舅,帮我倒酒吧。”他看着提利昂,笑得灿烂,“你这样子当个侍酒挺好玩的。”
四周有人低低地笑出声。
薇洛刚要开口,提利昂已经站了起来,“很荣幸,陛下。”
他接过金杯,倒了酒,递给乔弗里。乔弗里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嗯,不错。”
提利昂想退开,乔弗里却又叫住他,“舅舅你去哪?我没让你走。”他把杯子递回去,“再倒多一点。”
提利昂倒好后递过去。
乔弗里却不接,“跪着举给我。”
见提利昂没有照做,乔弗里大吼着,“跪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薇洛简直头大,这个蠢货真是不分时间的发疯。
珊莎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心想多出点丑才好呢。
“看,派来了。”玛格丽出声,打破僵持的气氛。
几个侍从擡着婚礼上专用的巨型鸽子派走了进来。玛格丽看向乔弗里,伸出手,声情并茂地说,“亲爱的,为我切派吧。”
乔弗里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拿过侍卫递上来的刀去切派。
白鸽腾空而飞,却有一只被他一刀砍死。
薇洛看着那只死鸽子,一阵反胃。眼前的食物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玛格丽端起盘中的小块派,喂到乔弗里嘴边。乔弗里吃着,“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噎。”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边吃边喝。
提利昂怕他又发难,想提前溜,“陛下,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休息了。”
“不,你留在这…..”乔弗里还没说完,忽然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随后越来越剧烈。他边咳边还想喝酒,喉咙却像被什幺堵住了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
提利昂察觉异样,“陛下?”
玛格丽看着他,大喊,“他噎住了!”
奥莲娜·提利尔尖锐的声音响起来,“快帮帮那孩子!白痴!帮帮你们的国王!”
很多人都站了起来,却没人真正反应过来。
乔弗里脚步虚浮,捂着喉咙,脸色迅速发紫,他倒在地上。
詹姆拨开人群冲过去,瑟曦也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儿子。
乔弗里躺在瑟曦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七窍流血,可他的手却死死指向提利昂。
薇洛看着那骇人的场景,整个人愣在原地,她下意识看向玛格丽。
玛格丽同样脸色苍白。
应该不是她下的毒。
毕竟她们的计划是等她坐稳王后之位,再动手。
可是谁会对乔弗里出手?还是在婚礼上。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国王死了……”
“我们的国王死了……”
就在混乱中,一个男人偷偷凑到珊莎身边,低声说了什幺。
珊莎跟着他离开了。
瑟曦哭得撕心裂肺。她尖叫着指着提利昂,“是他!是他毒杀了我的儿子!是他杀了你们的国王!”
侍卫围了上来,猎狗桑铎·克里冈直接按住了提利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