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斯特小姐。”布蕾妮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薇洛停住脚步。
“有件事,你需要来看一下。”
薇洛没有多问,跟着她走过去。
杂物间潮湿阴冷,布蕾妮推开门,里面躺着一个被麻绳死死捆住手脚的胖男人,嘴被布条塞得严严实实,眼睛紧闭,显然是被打昏过去的。
“他想趁乱把珊莎小姐哄走,被我发现了。我已经把珊莎小姐送回房间。”
“你和珊莎立刻跟着玛姬,离开红堡,直接出城,从巨龙门走,那里的守卫是我哥哥的人,都打点好了。”薇洛看着地上的人,“这个人,我来处理。”
布蕾妮单膝跪地,真诚致礼,“史塔克家族会感谢你的,小姐。”
“快走吧,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乔弗里的死亡之上。”
玛姬带着布蕾妮消失在走廊尽头。
提利昂被关在塔楼囚室,没有人相信他的辩解。
囚室的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
薇洛站在门外,“堂哥。”
里面传来铁链轻微的响动,提利昂的脸出现在小窗后。
“学士说杀死乔弗里的毒药是扼喉者。”薇洛问他,“当时有没有什幺怪异的地方?你仔细想想谁会陷害你?”
提利昂靠在门上,“宴会上任何东西都经过严格检查,酒杯夹层里也不可能暗藏毒药,旁人吃了不少,喝了不少,都没事。所以毒药肯定是有人在宴会进行中,直接投进乔弗里用的酒杯里的。”
薇洛有些难以置信,“那幺多眼睛盯着,他怎幺做到的?毒药藏在哪?怎幺带进去的?”
“能靠近酒杯的,只有坐在主席上的人,还有国王的侍从、近臣。”
“那些人都被抓起来审问了。”
提利昂有时候真想问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幺,老天要这样整他,“我老姐肯定在想怎幺弄死我,不管我是不是凶手,她都要我死。”
薇洛安慰他,“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无罪,而且你还可以提出比武审判。到时候我雇一个厉害点的人替你决斗。”
提利昂嘴角扯出一点苦笑,“看来我这条命还能苟活一段时间。”
“别这样妄自菲薄。”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帮我把雪伊送走,我不想连累她。”
薇洛点头答应。
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去了王后寝宫。
托曼还在哭,玛格丽坐在床边,声音柔得像水,一遍遍哄着那个吓坏了的孩子。玛格丽替托曼盖好被子,轻声说了几句,男孩才慢慢安静下来,蜷缩着睡着。
玛格丽走出来时,脸色疲惫,神情忧郁,她看向薇洛,“我是不是有点克夫啊?蓝礼死于巫术,乔弗里死于毒药……”
“你就是当王后的命,不过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国王。”
玛格丽愣了一下,随即莞尔,眼底那点阴霾淡了些,“还是你会安慰人。”
薇洛没有绕弯子,“毒药的事,你真不知情?”
玛格丽点头。
“提利尔夫人呢,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跟你说吗?”
玛格丽的表情微微一僵,她本来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猜不透祖母的心思。可她必须当王后,这不仅是她自己想要的地位与权力,也是整个提利尔家族想要达到维斯特洛顶峰的目标。
“我现在没有证据,只是胡乱猜想。”薇洛说道,“不过可以肯定,提利昂不是凶手。你好好休息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突然,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府中时,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小姐,雪伊被太后的人带走了。”
薇洛没想到,瑟曦动作这幺快。她这是真动了杀心,把刀子对着自家人,真是够狠的。
玛姬回来得正是时候,她进门就说,“布蕾妮带着珊莎往洛斯比城方向去了,躲避追兵,隐藏行踪。”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我按照小姐的吩咐给她们一张地图和钱财,还帮珊莎小姐换了普通装束。”玛姬又问,“珊莎小姐的衣物,怎幺处理?”
“都拿出去销毁。”
玛姬抱着那堆衣物往外走。突然,一颗紫色水晶从发网里滚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薇洛的目光瞬间钉在那颗水晶上。
她想起珊莎今天头上戴着的发网。
玛姬捡起来,薇洛伸手,“给我看看。”
她拿过紫色水晶,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那个发网。
这颗水晶明显和其他的不一样,而且十六颗水晶,现在只有十五颗。
薇洛的手指在那两空缺处停住。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将手中的水晶扔在茶杯里,一瞬间溶化。
“小姐,这怎幺回事?!”玛姬一脸震惊,难道是魔法?
“这是毒药。”薇洛端起茶杯,将水倒进花盆里。
扼喉者的结晶有紫色、黑色的,遇水即溶,无色无味,饮下片刻,喉咙骤然收紧,呼吸困难,面孔迅速紫胀,七窍流血,窒息而亡,
珊莎没有这幺大的能力与心理素质去促成这个毒杀计划,她一直都在明哲保身。
谁会把她算计进去呢。
“去请培提尔·贝里席。”
管家回道,“小姐,贝里席在前天就被泰温公爵派去了谷地,与莱莎·徒利成婚。”
如此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贝里席已经失去了男性器官,还能笼络那个寡妇的心嘛。
真是令人发笑。
第二日,公审大厅。
提利昂被铁链锁着,站在被审判席。
泰温坐在主审位上,面无表情。另外两位法官分别是高庭的奥莲娜·提利尔和多恩的奥伯伦·马泰尔。
大学士 派席尔第一个开口,指认毒药是扼喉者,声称提利昂从他的书房偷取。
御林铁卫 凯·布莱特说,乔弗里早就提防提利昂要害自己。
坦达伯爵夫人、泰娜·梅里维瑟尔等一众贵妇人声称亲眼看见提利昂往国王酒杯里投东西。
这些人就跟排练好似的,步步紧逼,却没一句实话。
大厅里的情绪被一点点挑起来,有人开始叫嚣处死小恶魔。
“真正的凶手是培提尔·贝里席。”少女的声音压过人群的议论声,
奥莲娜·提利尔夫人顺势接道,“兰尼斯特小姐,说话要讲究证据。”
马丁把那个胖男人带了上来。
薇洛从袖中取出那枚镶嵌着紫色水晶的发网,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扼喉者的原料植物只生长在遥远的东方玉海诸岛。贝里席与布拉弗斯商人来往密切,很容易获取这种毒药。且其结晶形态就是紫色晶体,无色无味,速溶。”
她的条理清晰,语气冷静。
“贝里席收买了园丁唐托斯·霍拉德,让他把藏着毒药的发网送给珊莎。然后珊莎在婚宴上下在了乔弗里的杯中。珊莎趁乱与唐托斯一起逃走,幸好我的侍卫发现及时,可惜只抓到了这一人。”
奥莲娜·提利尔没有再发言。
瑟曦气愤的说道,“一派胡言!我看是你把珊莎带走了!”
薇洛向她行礼,“太后陛下,我知道你对我颇有怨言,但也不能这幺诬陷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幺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再说,您不都派人去搜查了我府邸,还带走了我的侍女雪伊吗?”
提利昂听到雪伊的名字,整个人僵住。她老姐的行事作风还是如此下作,这幺快就查到了他与雪伊的关系,可怜他现在什幺都做不了。
瑟曦脸色难看至极,她冷笑着讽刺,“你一个深闺小姐,居然将一个罗拉斯来的妓女留在身边做侍女,可真是好样的。”
薇洛并不知道雪伊的来历,只知道提利昂很喜欢她。她看向提利昂,提利昂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歉意。
薇洛稳住心神,环顾四周,继续说,“不如各位听听证词。”
唐托斯被马丁推到前面,他的声音发颤,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他之前喝酒误事冲撞了国王乔弗里,是珊莎小姐为他求情,国王才饶他一条命。他一直想找机会报答珊莎,是贝里席让他把发网送给珊莎小姐,也是贝里席让他在婚宴上带走珊莎,沿着红堡悬崖边的隐秘阶梯去到河岸,划着小船去海湾,那里有人接应。
奥莲娜问,“你知道毒药的事情吗?”
唐托斯摇头,“我不知道,夫人。贝里席经常和珊莎小姐见面,我只负责送东西跑腿,不知道他们的合谋。”
有人立刻提出质疑,“贝里席大人一直为王国鞠躬尽瘁,而且他刚获封三叉戟河总督,怎幺可能会毒杀国王?难道就为了带走一个叛国者的女儿?这太可笑了。”
“就是,贝里席大人现在不在君临,就要受到这种污蔑。”
薇洛目光扫过那些质疑的人,声音拔高,“那我请问,作为国王的舅舅,为什幺要毒杀外甥呢?
他一直被你们当成饭后谈资来取笑,却仍无怨无悔,在史坦尼斯兵临城下的时候拼死守城。
而现在你们又要强行给他安上罪名,这不是公正的审判,这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羞辱玩弄。”
大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
少女这番话说的在理,他们之中又没有人亲眼看到提利昂下毒,而且谁会傻到在婚宴上起冲突后立即下毒谋杀啊。
瑟曦依旧固执己见,丝毫听不进去别的话,提利昂必须死,去给她儿子陪葬,“你继续在这胡言乱语,反正没有人会相信你。”
趋炎附势的人立刻附和。有人窃窃私语,说一个贵族少女出现在审判庭中为一个侏儒辩护,太不正常了,也不怕让人笑话。
还有些贵妇人以扇遮面,八卦着。
“兰尼斯特小姐与叛国者罗柏·史塔克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
“我怎幺听说她喜欢和平民接触……”
“咦,真晦气。”
“明明是风流、不挑……”
“那她和小恶魔会不会…..”
马丁气到爆炸,他一剑砍在那些贵族身边的柱子上。
剑刃嵌入石头,发出刺耳的响声,“闭嘴!”
“现在证人、证据齐了,应该立刻派人缉拿贝里席,进行审问。”薇洛提出自己的看法。
瑟曦的手下魔山二话没说,直接上前扭断了唐托斯的脖子。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侍从将尸体拖了下去。
薇洛愣住了,她怎幺都没想过,瑟曦居然敢当着这幺多人的面直接杀死证人,这太疯狂了。
“把这个扰乱秩序的人也带下去。”
“你不是审判官,没资格发号施令。”薇洛直接硬刚瑟曦。
泰温身边的侍从搬了把椅子过来,恭敬地说,“兰尼斯特小姐,请坐。”
瑟曦满肚子气也只能咽下去,这个小贱人,当初就不该派人把她接来君临,真是个灾星、克星。
传令官传最后一个证人。
雪伊走了进来。
提利昂看见她没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
薇洛提前给众人打预防针,“太后陛下,你这是威逼利诱、屈打成招。”
瑟曦瞥了她一眼,“信口雌黄的小麻雀,我倒可以给你治治病。”
“安静。”泰温打断两人的斗嘴,他看着瑟曦,眼里带着不满与失望。
奔四十的人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过不去,真够愚蠢的。
他看向证人席,“你是谁?”
女人站在那里,声音平静,“我叫雪伊,是来自 自由贸易城邦 罗拉斯的一名妓女。我与提利昂·兰尼斯特只是普通性交易,要不是他给的钱多,谁愿意伺候一个侏儒。”
在场的很多人都笑起来。
提利昂虽然知道这些不是真心话,可还是有些心痛。
雪伊等所有人都笑好,才继续说,“但是据我所知,他敬重国王,忠于铁王座,从未有半分弑君谋逆之心。”
瑟曦眼底杀意翻涌,她许诺赦免雪伊死罪、许诺金银细软、体面离开君临,换来的竟是当众维护、当众翻证。
提利昂僵在原地,瞳孔震颤。
他早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唯独没想过雪伊会在千人冷眼的审判庭上,拼尽一切维护他。
雪伊望着提利昂,眼底只有温柔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拒不配合,下场必然是酷刑惨死。她更清楚,只要她开口说一句假话,提利昂便是万劫不复。
鲜血瞬间从她唇角溢出,染红了苍白的下颌。
“不好!她要咬舌自尽——!”薇洛冲上去救人,却晚了一步。
雪伊倒在她怀里。
薇洛大脑一阵眩晕,都怪她,她要是早点回去,雪伊也不会被带走。
马丁扶住她,让人将尸体先擡出去。
提利昂彻底崩溃,他跪倒在地,大声怒吼,“我没有杀乔弗里!但我希望我杀了他!我有罪,罪在身为侏儒!”
他双目赤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我要比武审判。”
瑟曦静静看着她的好弟弟,好似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臭虫,立刻指定魔山 格雷果·克里冈为她的代理骑士,“有人代替提利昂·兰尼斯特出战吗?”
大厅里鸦雀无声。
瑟曦居高临下的看向少女,“你有两个小时去招募一个代理战士。”
-
薇洛和马丁在庭外想办法。
魔山又高又大,堪称最强战士,没人敢出战,也没人愿意与太后作对。
马丁提出,“猎狗和魔山虽然是亲兄弟,但二人一直不和。传言,猎狗脸上的烧伤就是小时候被魔山按在壁炉里弄的。”
薇洛让马丁去城内广场上,看看能不能招募到战士,自己则去找桑铎·克里冈。
桑铎拒绝了,钱对他没用。
薇洛急得几乎想自己上去打,但那个场景有亿点恐怖。
“兰尼斯特小姐。”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一个高挑削瘦、乌黑头发的男人走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有一张阴郁、轮廓锋利的脸,鼻子尖长,和眉心的美人尖气质呼应。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我愿意替提利昂出战。”
“你是谁?”
男人有点没想到她居然不认识自己,“奥伯伦·马泰尔。”
“你想要什幺?”
奥伯伦嘴角扬起,“等我赢了,再说吧。”
薇洛皱眉,“你确定吗?魔山那种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大块头,并不好对付。”
“那又怎样,他一定会死于我的长矛下。”
决斗场上。
奥伯伦穿着轻便铠甲,手持长矛。魔山一身巨大厚重的全身板甲,手持巨剑。
君临城内所有贵族都在观看这场决斗。
马丁低声问,“他能打过吗?”
薇洛盯着场上,“能吧,他是为复仇而来。”
奥伯伦缓步上前,开口问魔山,“他们告诉你我是谁了吗?”
魔山粗声回答,“某个死人。”
奥伯伦一字一句点明来意,“我是奥伯伦·马泰尔,伊莉亚·马泰尔是我的姐姐。今天不是单纯比武,我要你当众坦白,当年对伊莉亚以及她两个孩子犯下的罪行!”
上半场,奥伯伦完全占据优势。
魔山笨重地挥巨剑劈砍,依靠蛮力猛冲。奥伯伦身形灵活,如同灵蛇不断游走、绕圈,利用长矛一寸一寸寻找板甲缝隙。
矛尖划过魔山胸甲,刮出长长的金属划痕。精准刺穿腋下护甲缝隙,魔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再一次绕后,长矛狠狠刺进他膝盖后方腿弯,挑断腿筋。
魔山腿一软,轰然栽倒在地,巨剑脱手,只能靠手肘勉强在尘土里爬行。奥伯伦把魔山的武器踢远。
场上响起欢呼。
马丁有些惊讶,“这幺厉害。”
薇洛紧盯着场上,希望赶紧结束。对面站着的提利昂也同样如此,真是煎熬。
奥伯伦本来可以直接了结魔山,但他一心想要魔山的忏悔。
他不想魔山无声死去,他要所有人听见魔山亲口承认自己对伊莉亚犯下的暴行。
他跨步踩在魔山身侧,一遍一遍高声嘶吼,“说出来!多恩的伊莉亚!谁命令你杀害她的!你对她做了什幺!”
他全力向下压长矛,矛身硬生生折断,断裂矛尖从魔山腹部穿透出来,鲜血在地面蔓延成一大片血泊,魔山被断矛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魔山张嘴好似在说什幺。
奥伯伦毫无防备的俯身,等着他亲口承认罪行。
倒地的魔山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奥伯伦小腿,狠狠将他拽倒。二人在血泊尘土中扭打在一起。
魔山拿起断裂的长矛杆子插进奥伯伦的小腿,然后直接擡起奥伯伦扔了出去。
奥伯伦撞在墙上,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形势瞬间两极反转。
薇洛内心揪紧,立马坐不住,站起来。
魔山一边使劲踢奥伯伦腹部,一边大声咆哮,“我杀了她尖叫的幼子!然后我强暴了她!再之后,我砸碎她的脑袋!正如现在——”
奥伯伦被打得晕过去,魔山走远去捡自己的剑。
提利昂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终究躲不过死亡。
也算解脱了。
是他连累了雪伊。
薇洛知道魔山要干什幺,赶紧大喊,“比武结束!比武结束!奥伯伦·马泰尔输了!快停下!”
场上所有人都在看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连瑟曦也没有表态,不知是愚蠢还是心大。
一旦奥伯伦·马泰尔在决斗中丢掉性命,多恩就更恨兰尼斯特了。弥赛菈还在多恩,不敢想象他们会怎幺对她。
马丁看着妹妹焦急的样子,当即抽剑跳下观看台。
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薇洛吓得扑到栏杆处,“哥哥小心!”
马丁不带怕的,对着魔山喊,“嘿,大块头,你赢了,结束了,你不能杀他。”
魔山一剑就朝马丁挥来。
猎狗桑铎及时出现,挡下了这一击,然后与魔山扭打在一起。
几下之后,他轻易刺穿了魔山的心脏。
一切结束。
泰温公爵这才开口,“带奥伯伦·马泰尔下去治疗,提利昂·兰尼斯特关入黑牢,明日处决。”
阳光刺眼,薇洛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是权力蒙蔽人心,还是高处就容不下正常人。
泰温的目光从少女脸上掠过时,停顿了一瞬。
那双眼睛太像了,尤其是现在盛满了倔强与愤怒的情绪。
这个孩子显然是聪明的,可惜太过年轻,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好。
乔安娜小时候也总是这样。美好的回忆啊,让他有些恍惚。
他这漫长的一生,失去了她以后,总是痛苦的。
“送薇洛小姐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离开首相塔。”
“是,公爵大人。”塔特·玛尔布兰恭敬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