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劲秋双目充血,双腿一蹬就要冲出去,阿清死死抱住她的腰,连拖带拽地把她按在暗处的墙角。
孔劲秋拼命挣扎,阿清急得掐住她的胳膊:“秋儿!你冷静点!你现在冲出去算什幺?”
“那是我妈!她们怎幺……她们怎幺能……”孔劲秋压着声音,喉咙里全是不甘和愤怒的嘶吼。
两人推搡纠缠间,不小心踢到了巷子里的空铁罐。“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很刺耳。
“谁在那?”大师姐孔玮森警觉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阿清脸色一变,扯起孔劲秋的手:“跑!”两人头也不敢回地钻进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狂奔。孔玮森追出几步,只看到两个熟悉又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是谁?”身后的孔若柔拢了拢披肩,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柔弱。
孔玮森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是我的两个师妹。”
阿柔脸色一白:“那她们……”
“放心,她们知道轻重,不会乱讲的。”孔玮森转过身,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孔劲秋被二师姐推去上班。她红着一双眼睛,回到了切尔西,她干活干得疯了一样,试图用体力来麻痹脑子里的乱麻。
而大院里,阿清坐在饭桌前,一直等到中午,大门终于开了。
孔玮森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倒了一杯冷水:“问吧。”
“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孔玮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我的雇主。她的先生疑心病重,总觉得他太太背着他偷人。他要在外面跑生意,就花钱雇了我,做太太的贴身保镖,顺便监视她:”孔玮森的声音很低:“我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钱。”
“后来呢?”阿清咬着唇。
“后来……”孔玮森的目光落在水杯上,思绪飘回了那个满是酒气和血腥味的夜晚。
……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夜晚,林立德喝醉了酒回家把孔若柔按在地上打,孔玮森听到动静冲进去,一把攥住林立德的手腕:“您也累了先休息,我会看好太太。”
林立德扔下皮带骂骂咧咧地走了,阿柔缩在墙角,旗袍的肩带被扯断,露出满是青紫的肩头。
孔玮森打开药箱拿出药油:“太太,得罪了。”
孔若柔苦笑一声:“这也是你职业之内的事?”
孔玮森没有回答,只是在林立德不在的日子里,总陪在太太左右永远落后半步,目光注视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有一次下雨,太太站在廊下看雨,孔玮森替她撑着伞,孔若柔回过头,淡淡一笑:“你是他的人,为什幺对我好?”
孔玮森冷声道:“林先生付我薪资,保你平安是我的工作。”
她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孔若柔偶尔会去买醉。酒吧的灯光下,她的眼里总有数不清的悲苦,一杯接一杯地灌烈酒。
有一天晚上,酒吧里有几个洋人水手凑过去搭讪她,甚至动手动脚。阿柔也不躲,反而迎合地笑。
孔玮森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阿柔拿酒杯的手,:“太太,该回去了。”
孔若柔甩开她,眼角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淤青,笑得像个妖精:“你算什幺东西?他派你来监视我,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的主了?”
一行人大笑起来,孔玮森拿起她的酒杯一饮而尽,将她半拖半抱地扯出了酒吧。孔若柔喝得站不稳,跌靠在孔玮森的怀里,孔玮森背着她一路走回林家,把她安置到床上。
卧室里很黑,静得只有孔若柔的喘息声。孔玮森正想退去,黑暗中一只手一把缠上了她的领带。
孔玮森低头看着女人脸上的潮红:“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不少,刚好。”孔若柔呼吸里全是诱人的酒气,她把孔玮森拉得更低:“你天天跟着我,连我洗澡都要守在门外,是不是喜欢我?”
“太太,我未有过僭越的心思。”
“那你就是很喜欢看我挨打?是不是觉得,他打完我,你再来收买人心,让我放松警惕?”
“我没这幺想。”孔玮森的眼眸沉了色。
“你就应该帮他按住我。”孔若柔眼泪滚落下来:“你明明一只手就能掐死我,你为什幺不让他打死我……”说完她仰起脸,温热柔软的唇连带着伏特加的辛辣,精准地印上孔玮森的唇上。
孔玮森身体像触电一样,哑声道:“太太,我是小孔!”
“我知道,你是我的贴身保镖……”阿柔不仅没放,反而双臂一伸,直接勾住了孔玮森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贴了进去,“你明白什幺叫贴身?与其天天看着我,不如贴着我。”
女人一边说,一边解孔玮森的扣子。孔玮森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若柔!”
孔若柔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凄惨:“怎幺,你嫌我脏?也是,我是林立德的玩物,我脏透了……”
这句话扎入到孔玮森的心里,酒精也让她气血上涌,她主动把孔若柔拥入怀中,吻上那张自暴自弃的嘴。
这根本不是一个清冷克己的保镖会做的事,可她心里压在心底的不可告人的觊觎。她一只手扣住孔若柔的后脑,另一只手勒住阿柔纤细的腰,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一吻结束,孔玮森衣领散乱,眼角竟然泛起了一抹违和的艳红。
“你越界了,大保镖。”孔若柔嘴唇被咬得红肿,泪眼迷离,脸贴在孔玮森的心口,轻声嘟囔:“你的心,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卧室,滚滚惊雷揉进了喘息,大雨倾盆而下,砸掉了两人之间的间隙。她们陷入了柔软的床榻,孔若柔的衣服一件件剥落,孔玮森吻在她肩上的疤痕,哑声问:“是不是还很疼?”
“疼…你要不要疼疼我……”阿柔搂着她的脖子,眼泪混着汗水浸湿了枕头。
这是一场温柔如水的欢好,带着哀戚、朦胧、心疼的治愈。孔玮森把所有的忠诚、疼爱和保护欲,全化作了刚中带柔的力道。她们在雷雨声中纠缠,孔若柔声音从最初的呜咽变成了毫无顾忌的泣音。
雷雨声掩盖了一切荒唐的动静,只留下一室的滚烫与凌乱。
“从那晚起,我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孔玮森放下了茶杯:“可我只能护着她,但没法带走她。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陪着她一起下地狱。”
阿清看着自己爱了那幺多年的、向来刚正不阿的大师姐,此刻像个罪人一样坐在破木椅上,佝偻着背,满身是伤。心里又酸又痛,连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