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孔劲秋下了工,径直往菜市场走去,她算准了这个点,二师姐阿清必定在这个点等着刚出炉的烧味。
果然,走近了就看见阿清扒在玻璃柜台上,眼睛盯着里面:“阿莲,有没有屁股?”
烧腊店的阿莲一听这声音,脸红到耳朵尖,她拿过一张油纸,手脚麻利地包着:“有、有的,特意挑了最肥的给你留着呢。”
阿清大大咧咧地接过油纸包,捏了一块鸭屁股塞进嘴里,嚼得直冒油:“真香!”
“二师姐。”孔劲秋走过去,拍了她一下:“买好了没有?赶紧回去,有事商量。”
阿清回头,眼睛一亮:“秋儿,你可算回来了!”孔劲秋一把扯过她的胳膊,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赶。
回到屋里,孔劲秋反手把门一关。
阿清又捏起一个鸭屁股:“大师姐定下的规矩,一周必须一起吃一顿饭。差点你就赶不上,要是让她看出咱们最近在谋划什幺,就瞒不住了。说吧,什幺急事?”
孔劲秋坐在桌前,闷声道:“这次……任务难办,我喜欢上有夫之妇了。”
阿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幺?有妇之夫?你傻啊,不行!”
孔劲秋烦躁地纠正:“是有夫之妇!妇!”
阿清松了口气,又严肃起来:“哦,这样啊……哎不是,那也不行啊!大师姐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她那个人最讲究规矩,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姿笔挺,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正气。大师姐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不能让我知道什幺?”
两人瞬间噤声。阿清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油纸包:“没、没有!就是秋儿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烧鸭屁股,没给你留!大师姐,吃饭吃饭!”
饭桌上,气氛诡异。大师姐孔玮森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米饭,突然开口:“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啪嗒。”阿清和孔劲秋的筷子同时掉在桌上。
孔玮森平静地说:“有夫之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不是个好女人,值不值得你爱。”
阿清傻了:“那……那别人怎幺看她们啊?”
孔玮森淡淡道:“只要幸福,管别人怎幺看?若说说我喜欢上了有夫之妇不正当。那换个说法——说我喜欢的人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呢,那就不一样。”
阿清和孔劲秋听得一愣一愣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阿青把碗里的米饭,直接拨到大师姐的手上,神神叨叨地念:“妖魔鬼怪速速离开我师姐身躯!”
孔玮森“啪”地放下筷子,眉头一皱:“胡来,我没中邪。我吃饱了,你们快吃。”说完,她起身径直回了卧房。
阿清和孔劲秋大眼瞪小眼。阿清挠了挠头:“大师姐这危险的言论……指不定是出了什幺事?”
孔劲秋没接茬,脸色沉下来:“我的事还没说完。”
阿青看着她:“你该不会……喜欢那个林太太吧?”
孔劲秋低头不语,阿清倒吸一口凉气:“老天!她哪止是个有夫之妇,她、她就是那林立德的情人!她是破坏你妈家庭的坏女人啊!”
“你小声点!”孔劲秋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反驳:“说不定不是呢!我接触她下来,从来没见过林立德来找过她!”
“那她为什幺被称为林太太?”阿清急了:“上次她和林立德在酒店呆了好几个小时,我和你四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你就不要骗自己了!”
孔劲秋咬着牙不吭声,阿清按住她的肩膀:“秋儿,我们一直用尽心思制造机会接近她。现在终于把你送进那栋洋楼,好不容易到了她身边!咱们就为了借她去整垮林立德,替你妈报仇!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计划弄坏了!”
孔劲秋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回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她叹了口气:“你去看看你爱的大师姐吧,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你得陪着我。”阿清摇头:“大师姐工作性质保密,嘴又密。要是有什幺事,必须有人和我打配合。”
孔劲秋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行。”
半夜,院子里的挂钟刚敲过十二下,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两人立刻竖起耳朵,听见孔玮森快步走出来,接了电话后只说了个“好”,便立刻动身出门。
阿青一把抓起旁边的粗布头巾,胡乱裹在头上,又塞了一条给孔劲秋:“走,跟上去。”
孔劲秋一愣:“二师姐,这大半夜的……”
“大师姐大半夜出门,指定有事。”阿青拉着她就往外走:“她那个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有危险怎幺办?”
孔劲秋看着二师姐紧绷的侧脸,照做了。二师姐对大师姐的事,向来比谁都上心。
孔玮森一路疾走,到了唐人街边缘的一家地下酒吧,看了看招牌,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阿青和孔劲秋也混了进去,找了个吧台的位置。
孔玮森径直走向角落的桌子。座位上里的女人穿得雍容华贵,从两人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孔劲秋和阿清点了杯啤酒,目光一直追着孔玮森。
孔玮森到女人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吧。”
女人猛地甩开她:“去哪?”
孔玮森说:“回家。”
“回那个地狱一样的家?”女人苦笑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孔玮森去扶她,被她再次用力甩开,朝门外走去。
孔玮森眉头紧锁,连忙跟上。
阿青赶紧把钱拍在吧台上,拉着孔劲秋也吊在后面。
出了酒吧,走在逼仄昏暗的巷子里,那女人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你就不能带我走吗?”
孔玮森那张平日里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满是痛苦:“我的家人还在这。”
“你的家人?”女人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我呢?我又算你的什幺?”
孔玮森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你是我的最爱的人。”
躲在暗处的阿青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和某种刚刚碎裂的痛楚。孔劲秋赶紧扶住阿青,怕她发出声音。
不远处的两人说了一番话,女人娇柔地笑了笑,转过身来背对着孔玮森撒娇。孔劲秋和阿清连忙避进昏暗处,等再次探头偷看时,两人再次震惊。
阿清结结巴巴:“那女人不是……你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