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包厢的隔音很好,但当我再路过那间房时,还是能听见从里传出的打闹声。
和我此刻有些泛红的眼很是割裂。
他们多开心,没有我或许更开心。
我跟着爸爸上了电梯,穿过长廊,我们在侍应生的引领下来到一间更豪华的包厢。
这里隔音更好,视角更好,环境更好。
爸爸熟练地点菜,期间也有询问我的意见,我摇摇头说都可以,他薄唇轻抿,告知服务员在餐前上一份黑松露提拉米苏。
甜品上得很快,我捏着餐具小块地㧟,极为淑女地品尝这份提拉米苏。
爸爸就坐在我对面,偶尔视线瞥过去时才发现他一直在看我,于是我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变得别扭起来,甚至想问他是不是也想吃。
唔,虽然提拉米苏就只有小小一份,但要我分一半,也不是不可以……
我这幺想着,用刀叉沿着我没吃的位置切下去,还没分开呢,却看见爸爸把手伸来。
他两指压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墨绿色的小方盒,哑光绒面,我甚至能想象得出摸上去那种毛茸茸的触感。
我切蛋糕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上面,转而又看向爸爸:“这是……”
爸爸没说话,恰时服务员送餐进来,我借由他们上餐的工夫打开了小方盒。
盒内烫着「GRAFF」五个字母。格拉芙珠宝,我略有耳闻。
我诧异地挑眉,目光瞬间被闪亮的蝴蝶耳钉所吸引。
不同于寻常耳饰,这副耳钉设计的还是不对称款,栩栩如生的蝴蝶安静地嵌在盒内,好像特别适合——我这样,只有一个耳洞的。
服务员核对完菜品便退下了,走时还不忘把包厢门关严。
还没戴上,我感觉我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我取下较小的那枚,没有镜子所以不方便佩戴,我恰时擡眼去看爸爸,隔着餐桌,爸爸朝我招了招手,什幺都没说。
我相信这可能是一种“默契”,不消言说,我“默契”地来到爸爸跟前,然后“默契”地坐在了他腿上。
就像那晚,他给我打耳洞时的情形。
我垂着眼,感受他把我的头发撩起,感受他喷在我耳畔的炽热鼻息。
透明的耳棒被爸爸取下,我接过,把它塞进手心。
我攥拳虚握,耳棒正好卡在我掌纹的第二根线,听别人说,像我这样短而分叉的,将来婚姻可能不顺利。
爸爸很快给我戴好了耳钉,他捏了捏我的耳垂,像是欣赏某种杰作。
我没起身,侧头与爸爸对视。
他平静的眼底没有半点起伏,我倒是红了脸,轻声问:“爸爸,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因为今天赢得的这场辩论赛,所以他才买了礼物送我。
那双黑眸沉沉看着我,爸爸好像刚准备说什幺,我兜里的手机却蓦地响了。
机械的铃声突兀响起,划破了有些“暧昧”的氛围。
我不想接,但不接就更显“居心不良”。
我还坐在爸爸腿上,半侧过身,去看来电显示。
是夏礼,我有点惊讶,又有点尴尬。
我猜得到他打来电话是为何,无非是询问我干嘛去了,怎幺洗把脸洗这幺久。
又把身子往反方向多侧了几个斜角,我清了清嗓子,接通来电。
不出所料,夏礼在那头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幺,他给我发送的好几条消息我都没回,甚至因为担心,他差点要找前台调取我的监控录像。
那我庆幸他没有去看监控。有些心虚地,我含糊解释自己的情况,说聚餐就不去了,让他们玩得开心。
毕竟,我知道他们确实很开心。
挂掉电话,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返回屏幕主页才看见好几条来自夏礼的未读消息,手机有时候卡bug,消息接收的提醒时不时就会延迟。
我把消息折叠起来,突然感觉身后有只手正撩着我散落肩头的长发,五指沿着发根,慢条斯理地梳着。
“看来,这位男同学很关心你啊。”
嗓音是低沉的,带有三分凛然的阴森。
我下意识僵直了脊背,很慢地回头,对上爸爸冷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