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蕾吉娜。”
来者声音微哑，凶狠威严，听她这幺说，身后的属下立即上前控制戈温，而她则蹲到墨墨面前，拨开被泪粘住的长发确认。
“她没伤着，我保护着她呢。”蕾吉娜干巴巴道。
“她吓坏了。”萨麦尔擡眸，“你却还想着杀人。”
这下好了，蕾吉娜也要吓坏了。
萨麦尔把墨墨扶起，她这才看清对面这人是魏琦。
原先，还以为来的是别的黑帮老大……墨墨在状况外，对她们的关系一无所知，只在乎一个问题，“你姐姐呢、塞莱斯特……”
“我们没在一起，她叫我来救你。”魏琦托住她手臂道，“我送你回去。”
墨墨呆呆地点头，跟着她脚步慢慢挪，她足够体谅，走得很慢，避开了有血的地方，等到仓库外，冷风一吹，墨墨才终于缓过神来，眼泪汪汪。
“萨麦尔！”蕾吉娜从后面追上来，“Lan在哪儿？”
魏琦先把墨墨塞到车里，给蕾吉娜指了个方向。
冬夜的风容易唤回理智，墨墨趴在窗边，沉默地环顾周围，在清新空气中呼吸，远处几盏暗金色的灯，把她的心从地狱扯回到人间，她听着她们说话，也往魏琦指的地方看过去。
那里站着个人，背对她们，身后还领着一群人，看起来在魏琦手底蛮有地位……啊，墨墨实在不想再对着黑帮们做这种判断了。
只是蕾吉娜扑到她身上，她转过头时，墨墨看见她的侧脸。
……唐蓝？
“很冷的。”魏琦挡住了她俩，墨墨只好缩回车里。
墨墨缩在副驾，窗户敞开，发丝飘舞得像一条条黑色绸带，她此刻惆怅脆弱，像块易碎的水晶。
“你姐姐杀过人吗。”墨墨小声问道，“塞莱斯特，她杀过人吗。”
魏琦沉思，“很重要吗？”
风在耳边疾驰，墨墨莫名地感到迷茫了，她张了张嘴，想问魏见月的曾经，关于戈温和蕾吉娜的话，她记的很清楚。
但魏琦的反问，又搅乱她的心灵。
墨墨也不知道，于是又问，“……不重要吗？”
魏琦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驶在灯火之中，回到繁华之中，墨墨的心却还没回温，她想，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
后来的几天，墨墨呆在家里，一言不发，不吃饭也不喝水。
她被吓坏了，魏琦很苦恼。
绑架她的黑帮组织名叫蛇蔓，很早以前，是和埃斯特雷亚旗鼓相当的存在，自上一任首领去世，组织被其养女安赫尔接手后，蛇蔓就渐渐势微了。
安赫尔的心中，装满滔天仇恨——蛇蔓前任首领怜与埃特娜是对反目的表姐妹，她俩的爱恨情仇姑且不说，安赫尔本人就无比仇恨她们一家，尤其是塞莱斯特。
但碍于塞莱斯特本人难以对付，她便绑了手无寸铁的墨墨。
所以，安赫尔死在了那天晚上。
这件事，墨墨现在也知道了——魏见月去手刃了安赫尔，自己也受了伤，在医院昏迷不醒。
医生说，她只是皮外伤，昏迷原因尚且未知，也许是平常太缺乏休息。
墨墨吸了口烟，满脸忧愁颓丧，颊上泪痕尚没干涸，眼眶便又湿了；她只怕魏见月的伤势很重，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要被上天夺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负的以为危险不会找上门、都是她害的。
还有，身边的这个人。
墨墨又吸了口烟，转过头去，“你能走吗，魏琦。”
“我不肘。”魏琦中文说得很差，口音极重，“姐姐叫我招顾你。”
墨墨吸了下鼻子，低头苦笑了一声。
这操蛋的人生啊，她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一个黑帮成员，更不想听见黑帮成员用蹩脚的中文打电话。
“那能请你说英文吗，拜托了，请别迎合我。”
“好吧。”魏琦换成英文道，“你的朋友米洛想见你。”
“米洛来了？”
“嗯。”
……
米洛的到来能让墨墨好受些，她们相约在一家餐厅，从日常生活聊到天南地北。
即便米洛不提她前来的目的，墨墨也知道，她大约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而来，并且她擅长聊天，三两句就将墨墨的哀伤淡化许多。
窗外的星空愈发璀璨，夜愈发深，她俩还是有很多话可说。
米洛是墨墨唯一且最好的朋友，她平常踪迹不明，却总能在墨墨悲伤的时候忽然出现，比精灵更加神秘、体贴。
墨墨撑着脑袋，望着窗外，踌躇好久才说，“其实前几天，我好像看到唐蓝了。”
米洛笑了笑，没接茬，“要不要一起喝点？”
“我不会……算了，喝一点也没关系。”
墨墨滴酒不能沾，但她想，她这会儿确实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些感知。她盯着杯子里酒液猩红的翻腾，又悄然将视线上移往向米洛——平常最爱八卦的人，怎幺忽然不好奇唐蓝了呢？
墨墨张嘴欲问，浓醇的红酒香气便闯入鼻腔，顿时让她飘飘欲仙，转眼就忘了自己想问什幺。
米洛重新落座，向她举杯，“我联系过你家魏见月的妹妹了，她会来接你的，你可以多喝一点。”
“好啊。”墨墨轻笑，和她碰了个杯。
在墨墨看来，酒是辣的、苦的，烟却是香醇的。可是，此刻酒液滑过喉咙，她竟感觉甜蜜和沁凉，这股温柔的凉意直通小腹，将熊熊的惧火给平息。
她又点了支烟，撑着脑袋吸了一口，沉浸在久违的惬意中。
“话说，你来纽约这幺久了，还没怀个宝宝呀。”
米洛甜美的声音响在耳畔，又在她脑海盘绕，“我以为你早该怀上了呢，毕竟你和魏见月那幺具有激情，之前我还在想，再见你的时候，你应该是个怀胎几月的小妈妈了呢。”
“哪有那幺容易……”墨墨衔着烟，深深吸了口，又呼出，灰白烟雾在眼前遮云蔽月，“我好像有点晕……”
“万一呢，你是应该去检查。”
“……会的，米洛，我好像醉了。”
“这幺快呀，墨墨，我还没聊尽兴呢。”
“抱歉……”
“没关系，我给魏琦打电话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