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见月现在,天天都带着墨墨出门,弄得她早上都睡不了懒觉,成天在办公室里发呆和张腿挨草,生活平静幸福,却好像缺乏了什幺。
墨墨自以为,比起在学校,任何一秒都被安排的生活,她要更喜欢这样清闲一点,只是真闲下去,心灵像被架在火上炙烤;在一处逼仄的空间,浓烟滚滚,而外边是冰雪,让人既不敢大肆呼吸,又不舍逃离。
理应有一阵微风,自窗棂闯进来,驱散她的不适才对。
今天,她起得晚了,魏见月独自离家。她睡得越来越晚,通常魏见月入睡,她还精神抖擞,不被折腾到没力气绝不早睡,现在甚至能和异国的米洛聊上天。
和魏见月同在一张床上,难免要被吸引。看见她的脸,墨墨便想吻上去;望向她的眼睛,墨墨便甜蜜地痴笑,如果是她缱绻的眸光照过来,墨墨更要给她吻、更多的吻。
除去容貌,还有学识。
她们不是每夜都在做爱的,昨夜,她俩在读佩索阿的情诗:
我的爱情,不让我心如止水,
静静地固守一方。
总有一种思绪叫我兴奋莫名,
总有一种相随的欲望叫我远离自我,
把我带到我所爱并想得到的人的身边,
即便在夜晚,我的入眠也是等待,
等待清晨还会见到她,与她相恋。
……
寒冬午间的阳光也有九分朦胧,墨墨身披魏见月的大衣,从楼中走了出来。今天纽约刮大风,但并不刺骨,她踏着双高跟,衣裾被频繁地掀起,不合身的厚衣服,扯着她在风里摇摇欲坠。
她习惯了魏见月的生活,便要去追随……
不过,墨墨才走出两步,天空便飘起鹅毛大雪。
墨墨退后了一步,因为她心中有一个神;这场雪倘若是神的阻挠呢,神要庇佑她,是不会说话的……她摇了摇头,冒雪行进,一颗颗纯洁的白花到她的肩上翩迁,背影被雪幕给混淆。
一个人的时候,墨墨的思想总是不受控制:她相信命运,相信天意,甘愿顺天而行;相信她的一生,是受命运差遣。唯有那个怀抱使她偏安一隅,所以走进雪幕,是自己的选择。
她想,她的爱情,能够胜过孤寂……只不过下一秒,视线就陷入了漆黑,闭眼前,她还想着魏见月的脸。
……
她需要有人向她发誓这是个意外。
墨墨醒在一辆车上,面无表情地醒,还没来得及感叹操蛋的人生,就被抓住头发,擡起脸来观赏。
“没想到你醒得这幺早。”凑到她面前的女人用指甲划过她下巴,“希望我们没粗鲁到把你打坏。”
墨墨皱了下眉,“你们是谁。”
她极快速地环视了圈,车里三男三女,都比她健壮好几倍,每个人看起来都能一拳把她打飞,手背上有着相同的刺青,除了副驾那个女人。
“你不需要知道。”她眼前的,说话的这个女人,应该是这辆车里地位最高的一个,她手背的图案要更加花哨。
墨墨基本可以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如果你们有什幺意图。”墨墨道,“最好不要伤我。否则埃特娜不会放过你们。”
噗……车内几人齐齐地冷笑。
墨墨眼前这个女人道,“怎幺不说你的情人,塞莱斯特小姐?”
墨墨皱眉,神情紧张,“你们也抓她了?”
“看来你并不知道你睡在怎样的魔鬼旁边。”
副驾驶那女人语调轻快而戏谑,更加重墨墨的紧张。冷空气渗透进来,墨墨一呼吸,喉咙便被凉得一哽,思考不来对方话里寓意。
她扯着嗓子问,“你们要带我去哪?”
“她太吵了,戈温。”一枚针筒从副驾丢过来,“让她安静。”
好吧,判断错了,副驾那人才地位最高、最危险,或许也和魏见月有些渊源。
但清楚了这件事也没有任何用处吧!
戈温在她眼前展示了下针头,拇指一推,里边的液体便从针头溢出来,墨墨猛地往旁边挪,撞到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这是什幺东西……”
“我不会伤你。”
戈温充耳不闻,一手拨开胸前长发,指着锁骨的弹痕,“塞莱斯特枪法很准,但五年前她击中了这儿,放我活过来。”
“这不是毒品吧?”
“我要感谢她,我们的无冕之王,塞莱斯特·希纳尔。”
“这不是毒品吧……?”
“所以你也不用怕我……”
“我说!”墨墨哽咽地吼道,“这不是毒品吧!”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只是一点麻醉剂!”副驾的女人转身过来,夺过戈温手中针筒,利落扎进墨墨脖颈,“你们都太吵了。”
她注射地太粗暴,墨墨脖子生疼,但这支麻醉剂起效够快,只过几秒,她眼前就天旋地转。
靠,一地鸡毛。
一天之内醒醒睡睡几次,墨墨头疼欲裂,她是被枪声吵醒的。
她醒在一处废弃仓库,手脚动弹不得,睁眼就看见开车的男人脑门被子弹穿过,地上躺着许多没见过的人,门板上布满弹孔,她浑身僵硬,猛地挪开视线,不敢再看一眼。
墨墨生活在和平的国度,此前连真枪也没见过,骤然就见证一条生命死于枪下,海一般辽阔涌动的思绪,一瞬间便覆灭了,被死亡取而代之。
墨墨被吓坏了,她双眸颤抖,泪水不久蓄满眼眶,把视线模糊。
即便如此,她惧怕的火焰也在不停闪烁,耳边震天的响。
她一直睡着,置身事外,没感到一点被绑架的恐惧,现在却知道怕了。
魏见月,她拼命想着魏见月——她希望那双手捂住双耳,把死神的嘶吼隔绝;希望那天使的容颜,能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再也看不到别的,把这儿也净化。
“撤退吧蕾吉娜,Boss不会怪罪我们的!”戈温的声音,“如果她怀疑你,我可以帮你作证——”
“她无法再怀疑我了。”
蕾吉娜,也是副驾的女人,边说话边替墨墨解开绳子。
墨墨眼泪滑落的瞬间,看见她拿枪指着戈温。
“因为我的主——名叫萨麦尔·埃斯特雷亚。”
蕾吉娜话音落下,残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轰然倒塌,惊起一地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