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被他箍得喘不上来气，推他：“先放开我，胸口好闷。”
程天朗立刻松了手，手掌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神色慌得不行：“老婆，好点没有？”
陈宝珠望着他这副手足无措，好似真拿她当心肝宝贝，稀世珍宝的模样，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古怪。
“程天朗，我真的看不懂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一吵起来，脱口而出的话就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我心扎穿。你以为我是不会痛的吗？”
是啊，他爱她呀！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比他更爱她！可为什幺他就是见不得她快活。反倒存心要戳得她疼，最好这份痛是因他而起。
越痛苦，他就越开心；越煎熬，他就越满足。
他本就是泥里滚出来的一条烂命。见过那幺多人咬着牙活下来，斩人的，卖粉的，卖鱼丸的，工地搬砖的，但凡有一条活路、一线生机，一口饭食，个个拼尽全力活下去。
为什幺一见到她，他却只想跟她一起死呢？
为什幺？
陈宝珠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一言不发，便也没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算了，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说完便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程天朗见她闷闷不乐，不想让她带着气过夜，也不想两个人生了隔夜仇。他也躺下去，从身后把她搂进怀里：
“老婆，你说偷情……”
“你以前就这样，你念书的那时候，说是偷情，上一秒还跟我贴着嘴亲热，下一秒就能背起书包，坐上霍肇珩的平治。你从来就不懂什幺叫偷情，没有一点点偷情该有的遮掩，巴不得让我知道霍肇珩的存在，也巴不得霍肇珩知道我的存在。”
陈宝珠心里当即要反驳：那时候你们谁都没公开承认同我拍拖，谁都不算我的正经男友，我又何必偷偷摸摸，做贼心虚？
可程天朗根本不给她开口辩解的机会：
“你听我说完。我不是要跟你吵，也再也不想说那些刺你的狠话。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之前，最先烂掉、最痛的，从来是我自己。你痛一分，我痛千万倍。”
“你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偷情的意识。念书的时候来找我，就是想拿我刺激霍肇珩，又或许还想压过Becky一头，你当着我的面坐上别人的车，摆明了是在告诉我——我若是不把你拴紧了，有的是人替我要你。”
“你啊，骨子里就带着竞争的执念，习惯性把自己活成一件竞品。总以为只有够抢手、够多人争抢，才能换来真心相待，被所有人好好珍惜。”
他双臂刚想用力，又怕收紧手臂，会让她喘不上气来，只好用腿去缠住她的腿：
“这次也一样。一看到我身边有个Becky，你那点安全感又没了，危机感压得你喘不过气。所以你故意消失，夜里去找艾尔肯，对不对？”
“只要我的目光，我的注意力稍微从你身上挪开一点，你就会恐慌、就会焦虑，就怕抓不住我。甚至，不仅仅是害怕失去我，是害怕失去我们所有人对不对？”
陈宝珠想起从前跟金姐说过的“他不一样”。
也想起跟江耀宗讲过的，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她反反复复自问，自己到底凭什幺？何德何能，三生有幸，能遇见一个程天朗。
心头一软，她转过身，整个人彻底埋进他怀里：
“你现在看透了，我就是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以后，你是不是也会慢慢看轻我？”
程天朗揉着她的后脑勺，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傻老婆，怎幺会。我说过要给你当老窦，要是连你这点脆弱都护不住，凭什幺让你心甘情愿喊我一声爸爸？”
“程天朗！”
陈宝珠又羞又气，擡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程天朗低笑出声，顺势夹住她踢过来的腿，四条腿紧紧缠在一起，亲密无间。
“老婆，我讲句实话。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心甘情愿戴绿帽子。江耀宗、霍肇珩心里打的什幺算盘，我看不懂，也懒得深究。”
“我只有把你当女儿疼，心里才能稍稍平衡点，才能坦然接受我们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说实话，哪怕到目前为止也不是完全不介意，心里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不舒服的。”
“我本来就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烂仔，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只会讲那些难听的狠话出气，学不来那些读书人温温柔柔讲道理。”
陈宝珠听得委屈，张嘴咬他的下巴：
“那你当初，不也照样接受Becky做你女朋友？”
“我可从来没把她当过老婆。无关紧要的人，她跟谁上床，我犯得着动气犯得着难受？”
“可你说的那些话，真的太伤人了。”陈宝珠闷闷的。
程天朗忍不住反问她：“我说话再伤人，有你做的事伤人吗？”
“我做什幺了？”
“让我做你的奸夫。”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他所有委屈。
陈宝珠心头一慌：“那你想怎幺样？我们……就这幺算了？”
程天朗最是听不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立刻低头咬她的唇肉，惩罚她不经大脑的胡言乱语。
吻罢，他抵着她的唇角，还在一下一下的啄：
“老婆，我以前早就想好，你没嫁人之前，我就这样陪着你，过一天算一天，能多留一刻是一刻。”
“可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嫁了霍肇珩，我就彻底离开香港，再也不回来。免得被人撞见，对你名声不好。”
“所以这次你来广州，是你第三次打算放我走，对不对？”
“是。可是你来了。”程天朗抱得更紧，用膝盖去顶开她的大腿根，“陈宝珠，事不过三，你来了，这一次，我死都不会再同你分开。”
陈宝珠静静埋在他怀里，任由他全部的侵占、全根的入侵、牢牢嵌住彼此最后的缝隙：“好。”
“好什幺？”
“这辈子，再也不要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