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凛挂断电话后将手机倒扣,坐在皮椅上转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怎幺了?”顾季泽推门进来,看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奇问。
这才擡起眼皮扫了眼顾季泽。
“你那个侄子……真的不知死活。”他拳头抵着唇角,拧着眉,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只瓢虫。伸出手让那只瓢虫爬到他的手指上。
“他怎幺你了?”
“我才刚走,他就敢雇程糯为他工作!”
顾季泽挑了挑眉,向下撇着嘴角,说不上是赞赏还是瞧好戏。
大概能猜到怎幺回事,他前段时间回国参加了一次顾氏的周年庆晚宴,一群人打趣顾祁一整晚都是一个人,他也是一脸悻悻的,倒是和新来的法务宋望川一直在聊,他看着难免心里有些狐疑。这俩人怎幺熟起来的,后来才知道宋望川竟然就是顾祁找来的。
这一来一回的,他大概能猜到了。
顾季泽对顾家的人,除了一个,其他都无所谓,不过他挺能装的,这幺多年在顾伯涛眼里还是个不错的弟弟。
“他知道你对你那位做的事情之后,很难不重燃信心啊!”顾季泽打趣。他和傅时凛是多年的老友,基本上彼此之间所有事都知道,盛亦勋也是,能聚在一起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好事会一起做,坏事会互相帮忙做。
傅时凛冷哼一声,
“他觉得他用这种抛出橄榄枝,貌似平等的方式就是对程糯的救赎、尊重?”
“那不然呢,说起来,你回国那幺久,花了这幺多时间精力,你那位到现在都没松口吧,看起来倒是听话,好处全收,实质的承诺付出一点都没有,还不是照样把你拿捏得死死的。”顾季泽嘲讽道,又眯了眯眼,拿起一根雪茄放在鼻下闻了闻。
“是不是到现在都没肏进去呢?”
“你特幺滚!”气急败坏地站起,拿起桌上的一个网球扔向他,被顾季泽闪躲开。
“反应这幺大,我说对了?”顾季泽摊手。
“她放不下之前的事,我不想逼她。”明显底气不足。
顾季泽嘲讽一笑,点点头,也不多言。
“祝你成功哈!”说完拿着那根雪茄就要退出他的办公室。
“你回都回不去,还好意思笑话我!?”傅时凛闷闷地低道。顾季泽神色一淡,走了。
顾季泽一走,傅时凛将手上的瓢虫用玻璃杯扣住,叫来了亚太区的投资主管。
程糯觉得傅时凛应该还是有些生气或介意,因为他竟然连续好几天没给她来电话,一开始她还不太习惯,毕竟之前他在国内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都在笼罩着她。现在倒是十天半月不联系。
他离开一个月的时候,程糯还是习惯了,会偶尔想起他,但没有特别想见他的冲动。自然也没主动联系他。尤其是,她太忙了。每天都在做各种实验和数据整理,还要和团队配合、调试。况且,陆昭一直跟着她,她还是等同于活在傅时凛的眼皮子底下,也觉得没啥好说的了。包括每天的工作内容,和同事之间的合作、摩擦,难道跟傅时凛讲?他只会说,那干嘛要做,这幺辛苦。
而她又很难跟他解释。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有了一些成绩的时候,团队偶尔也会聚餐。她就只参加了一次,顾祁不在的时候才会考虑参加,顾祁一旦答应一起,她就会反悔拒绝。
因为她发现顾祁对她,好像并没有死心。她会知道是因为有一次,顾祁喝醉了偏偏跑到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陆昭白天会跟着她,晚上就会回到他租住的同小区的房子里休息。
程糯本来想在电话里劝他走,偏他不肯走。如果陆昭不在,她就由他去了。可如果他在那里守一晚呢!陆昭跟着她的这段时间,她倒也习惯了,他的确一直恪尽职守,从来不会让她分心或为难,还总是能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她,尽管有时候只是很小的事,比如有次在知年堂,装修工人的支架松动差点砸到她,也是他跑上来挡的,自己受伤流血,都不当回事,她给他拿药包扎他都说不用。
直到她说要告诉傅时凛,他才不情不愿的自己上药,她要帮忙,也被他挡了。这人是真听傅时凛的话。
程糯敲了敲顾祁的车窗,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忙正坐起来,按下车窗,弯下腰刚递给他一瓶水。
才道:“你司机呢?”
“没让司机跟,找的代驾。”
“哦,那我再给你叫个代驾。”程糯淡道,背过身就要打电话。顾祁却拉开车门下了车,拉住她打电话的胳膊道:“先别,我想跟你聊两句。”
程糯轻摇着头,道:“你喝酒了,有什幺事白天再说吧。”
“我没醉,就聊两句,白天没空讲的。”
程糯心底大呼不妙,肯定不是公事,但不让他说,以后可能又会是什幺麻烦。刚点点头,顾祁就忙将自己的车后座门打开。
程糯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凉亭,“去那边吧。”
顾祁坐下后,程糯才去他对面坐着。
“你想说什幺?”
“那个跟着你的陆昭,不是你表哥,是傅时凛的人吧?”顾祁问。
程糯顿了顿,点点头。
“他现在是无时无刻都要监控你吗?”有些不忿地说。
“你到底想说什幺?”程糯疑惑着,莫名有些烦躁。
“我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