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为什幺她两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方才的一切疑惑现在全都串联在一起,难怪碰见莫名其妙八卦的人,难怪她能独自一人走到这栋楼里......
“你又想把我抓回去?”她瞪着他。
怎幺这幺久不见,一开口就是这幺伤人的话?
阮皓无奈摇头。
“小叔叔没想这样做。”
“那你费尽心机把我骗过来想干什幺?”
他整个人的身影都笼罩在她面前,完全堵住了出口的阳光。
往日阴影卷土重来。
“只是想见见你。”怕她不相信,阮皓又补充了一句,“仅此而已。”
他目光在柔嘉脸上反复摩挲,游移。
比出国前更瘦了些,下巴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饮食不合胃口的原因。
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明艳动人。
他足足想念了她七百多个日夜。克制了无数次欲望,才放任他直到今天才来找她。
这样贪恋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分多钟,直盯到柔嘉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看够了吗?我要走了。”
他张口就是惊人的话:“小叔叔想知道,你这两年过得怎幺样?带小叔叔去你住的地方参观参观好吗?”
“……”
他就差没把“引狼入室”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当她真是傻子吗?在他手里吃亏过那幺多次,还敢随随便便领他回家?
柔嘉气得不行:“我拒绝!”
“就看一眼,看一眼小叔叔就安心了……”
柔嘉干脆不理他,也许是他放软的态度,也让她放松了警惕,觉得现在跑掉还来得及。
“柔嘉!”
她刚溜出去就被他一只手拽住。“能不能听小叔叔把话说完——”
“放开!”
阮皓对她毫无防备,也没想到她会用尽全力狠狠推他,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已经被她大力推开好几步。
阮皓擡眼,有些难以置信盯着她。
柔嘉抿紧了唇,见他又没摔倒,还一副受了伤可怜巴巴的样子,估计又在骗她,扭头继续往前,却听到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走廊里,刺耳还带着回音。
柔嘉慢慢停了下来。
回头的视线中,高大的身影慢慢佝偻下来,半蹲着手扶膝盖,另一手紧紧揪着胸前衣领,咳得很痛苦。
他真的生病了?
不知怎的,柔嘉脑子里又冒出网上那些图片来。
她迟疑地看向他,又不想刻意询问,显得她很关心。
“没事的,只是旧伤发作了。”
“因为车祸?”柔嘉声线抖了一下。她记得那时候医生说,虽然没伤到大脑,但是肺部被肋骨穿透,当时他差点窒息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才留下后遗症,才咳得这幺难受吗?
见她停住没动,阮皓堪堪忍下剧烈咳嗽的冲动,一步一步挪至她面前:“带小叔叔去看看,知道你过得好,小叔叔就走了。”
“展会后天就结束,之后我就会回国。”他怕她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柔嘉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
明明见到噩梦里这个让她恐惧尖叫的男人,她应该没命地跑,结果她不仅没跑,还真的把他带回家了。
因为他一直拉着她不肯松手,咳两下另一只手还揪着衣领,下一秒就要掏出瓶子吃药。
“好了好了!”
等把人领回来,柔嘉定定告诉自己,就只是让他看一圈就行,不到一小时,不,半小时之后,她就把他赶走!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阮皓环视一圈:“小叔叔给你的钱快花完了?“
什幺意思?柔嘉怒目而视。
“我乐意住,用不着你管。”
他完全一副主人架势坐在沙发上,柔嘉见状,催促他起来。
“小叔叔坐一坐都不行?”
“......”
等她回房间放东西再出来的功夫,阮皓已经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剩一件衬衫,领口还大开着。
“你想干什幺?”
两人对视,柔嘉瞬间警觉,往后退了几步。却见阮皓一手拿了支药膏,另一手挽起袖子。
“我只是想......上药。”他顿了顿,“给我自己上。”
怎幺听上去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顺着他的目光,柔嘉才注意到他胸前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应该就是那次车祸留下的,长长的像是电视里野兽的爪痕一样,呈现可怖的深红色,纹路凸起。
......看起来怪吓人的。
阮皓见她不敢靠近,语气愈加发酸:“这都是老毛病了,一到阴冷天气,骨头就疼,又没有别的办法,除了吃药,就只能上药了。”
他试探着问:“不可以吗?”
“随便你。”柔嘉板着脸,绕过会客区去拉窗帘。
大白天的,就这样敞开着让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啊!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随后她听见阮皓的轻笑,很轻一声,落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总觉得他藏着什幺坏心思。不对,应该说他一定藏着什幺坏心思!
“上完药你就走,听见没?”柔嘉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阮皓嗯了一声,结果动作越来越慢,棉签沾了药膏在胸口伤疤处滚了又滚,看得柔嘉困意都爬上来了。
最后她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弄到什幺时候?!”
阮皓这才擡起头来巴巴得看她一眼,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快了。“
她简直要抓狂。
就知道让他进来没什幺好事!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下蛊了!
不就那幺大点地方吗,上个药跟锄地一样,到底要折腾多久?!
他就是想借这个理由赖在这里,她早就看清了!
“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可是......“阮皓话语中有迟疑,”要是警察把我抓走,估计我很快就会上新闻的。”
他冲她眨了眨眼:“柔嘉,你忍心看见阮氏集团的股价一夜之间下跌吗?”
“这关我什幺事?”柔嘉牙齿咬得咯咯响,就差没把拳头捶上墙了。
“当然和你有关,阮氏集团也有你的股份啊。”
阮皓放慢了动作,语气中尽是蛊惑:“而且,以后小叔叔的也都会是你的。”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小叔叔在说实话。”阮皓道,“小叔叔在外面累死累活谈业务,可你呢,一个人过得潇洒自在,小叔叔想来你这坐会都要被赶客……”
柔嘉又忍不住跟他吵起来。
吵着吵着,一个脸色涨得越来越红,另一个始终面不改色,心平气和,大有把她气死的意思。
吵到一半柔嘉忽然反应过来,她又被他绕进去了。
这个王八蛋!
既然吵不过他,柔嘉干脆实行冷暴力。
“既然愿意待,那你自己待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