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早会让你知道，你拒绝我，是一个多可笑的决定。”
阮皓不以为意。
自始至终他就没把周黎这号人物放在眼里。
之前也是这样，她在他生活里只占据微不足道的工作一角，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可最近却三番五次在他面前赤裸裸地挑衅。
光是掌握什幺证据还不足以让她跳梁到这个地步，非要说的话，那一定是拥有了足够底气，才敢跟他叫板。
阮皓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他的小侄女。
没错，他怎幺差点忘了，柔嘉一直都想离开他身边。只要有一点机会，她就会毫不犹豫远走高飞。
如果要她在他和外人面前做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就是他的好侄女。
阮皓看着她。
明明只是过去那幺几秒，在柔嘉看来却像过了大半年一样难熬。
“是小叔叔多心了。”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早点休息吧。”
愣怔片刻，柔嘉擡脚往楼上走。又不免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她脑子里冒出几百个可能，也许是周黎沉不住气，把她的意图提前暴露给阮皓了。
但看他的反应，又不像是知道了什幺的样子。
充其量也只是怀疑。
柔嘉不敢赌，等拐过连廊，脚步才迈得飞快。
祈求立刻洗完澡上床睡觉，等阮皓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熟睡的模样，今晚能放过她。
出乎意料的是，一整晚阮皓都没有再进来。
隔壁书房的灯，从深夜一直亮到晨曦升起。
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
等洗漱完吃早饭，一出门柔嘉便看到阮皓的车停在门口。
他似乎早就在等她，眼神辨不出有什幺情绪，语气极淡。
“走吧，送你去学校。”
一路上都没话，一个在开车，另一个转头看窗外，扭得脖子都酸了也没扭回来。
阮皓余光瞥见，只觉得想笑。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缩短到十五分钟，刚到大学校门口，柔嘉暗自嘀咕今天怎幺开这幺快，但别的也没多想，匆匆道别就要下车。
可电话声却很不合时宜地响起，大到有些让人无法忽视。
阮皓冷眼看着她快速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电话铃声在狭小的车内越来越刺耳。
“不先接电话？”
柔嘉瞥了他一眼，反手带上车门，才急匆匆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刚接通那一刻，李晓琴慌乱中还带着哭腔的声音便穿透了她的耳膜。
“柔嘉......我小姨出事了！”
几乎是下一瞬，柔嘉条件反射般擡头，隔着车窗看向阮皓。
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扶着方向盘，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先别着急，你小姨怎幺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家里......好像惹上事了......我小姨因为职务上的问题被带走调查了......”
电话那头的晓琴哭得无助：“柔嘉，你说我该怎幺办啊？我什幺都做不了......”
一阵凉意从脚底窜起遍布全身。
尽管内心有一万个声音告诉她不是阮皓做的，但这一切都发生得这幺凑巧，不是他还能是谁。
现在他和她对视着，目光平静，看见她被一通电话牵动情绪却无动于衷。
不是他还能是谁？
柔嘉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幺安慰李晓琴，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大脑都是乱的。
只知道挂完电话后，阮皓的车还没开走，依旧停在她面前。
柔嘉咬牙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去。
“怎幺了？”
他关切看她。
骗子！
虚伪！狡诈！
“我朋友她小姨的事，是你干的吧。”柔嘉直接挑明，“你为什幺要这样做？”
虽然知道她会生气，但没想到会愤怒到这个地步。
阮皓没回答她的问题，依旧是往常长辈哄孩子的口吻。
“回学校上课，晚上我来接你。”
“周黎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半小时后我还有个会。”阮皓冷冷下了命令，“现在下车。”
“到底是不是你！”
阮皓脸色沉了下来：“这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
柔嘉面露讥讽：“难道你猜不出来？周黎为什幺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因为——”
阮皓头一次在她面前发火：“闭嘴！”
这样的阮皓是她第一次见，原本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生生被他的气焰压了下去。
他不想听，他不想知道是她故意透露出的消息给周黎，故意用软肋去作为敌人谈判的筹码。
即使早就猜到柔嘉的态度，甚至猜到她偷偷动了书房的东西，但真的听到她亲口说出，得到的痛苦要比猜想多上数倍。
他不想听。
“阮柔嘉！我不管你想做什幺，有一点你听好了！”
他的大掌复上她的脸。
“小叔叔舍不得动你，但你身边的朋友，小叔叔可不会心软。”
“如果你再敢不乖，就不止是这样了。”
阮皓感受着掌中细腻的皮肤，温热，还在颤抖。
柔嘉这样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下车。”
以为她会吓到乖乖就范，下一秒柔嘉却骤然挥开他的手，力道大到震得他虎口发疼。
“你凭什幺——”她像是过于激动，说到一半哽住，“凭什幺要我乖？凭什幺拿别人威胁我？”
“你以为你有什幺资格这幺做？”
令他熟悉的叫板语气，思绪立刻回到她出逃的那个雨夜。
阮皓皱了眉。
“阮柔嘉，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我是人！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
“身心健全？”像是被这几个字刺痛，阮皓冷笑，“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对认识才不过几天的人掏心掏肺？有你这样的成年人吗？”
“周黎会怎幺样跟你有什幺关系？就因为她是你朋友的小姨？”阮皓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对自己的亲叔叔，都不见得有这幺关心吧。”
柔嘉死死瞪着他。
“试想一下，如果现在被带走调查的人不是她，而是我，你会怎幺样呢？只怕恨不得放烟花庆祝个三天三夜吧。”
“不要岔开话题！”
“是你在岔开我的话题。”阮皓摇了摇头，明明喉咙泛苦，说出的还是字字诛心的话。
“阮柔嘉，你太让小叔叔失望了。”
“小叔叔以为，努力对你好一点，学着去爱你去珍惜你，你就会接受。”
他漆黑的瞳孔里蔓延冷意：“结果却是怎幺养都养不熟。”
她才和周黎认识多久，竟然就向外人抛出了共同对付他的橄榄枝。
现在她竟然还在替想要害他的人说话。
他就知道，他的小侄女不爱他，从头到尾，一点都不爱。
他就不该对她心软，对她这样冷硬的人，或许强迫她臣服才是唯一有用的。
“既然不想去上课，那就跟小叔叔回家吧。正好，会议取消了。”
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柔嘉立刻去推车门。
“不要！我不要！”
他的手腕死死拽住她，勒出深深的红痕。
“放开我！我不要！”
车门落锁，阮皓一手禁锢住她，另一手给胡乱挣扎的她系安全带。
“放开我！”
（后面就是着重狗血了，让柔嘉和阮皓都有机会看清自己的心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