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阮皓便走了。
双休日没有课,柔嘉也不用去学校。
在亲眼目睹他上车离开之后,柔嘉环视一圈房间,蹑手蹑脚走到隔壁书房。
管家还在一楼忙着,平时除了提前安排的保洁,也根本不会有人到楼上来。
柔嘉莫名心跳加快。
书房里都是些他的文件,要不然就是书架上各种经济学问的专业书籍,扫一眼就脑袋疼。
柔嘉开始翻找起来。
虽然她看不明白这些厚厚的文件到底哪些有用,但根据她昨晚临阵补习的一些知识,应该也是能找出来一些的。
果然。
柔嘉从书架最上层的夹层里翻出一本册子,不算大,但里面密密麻麻装订的都是票据。
眼底闪过犹豫。
自己是否要做到这幺绝的地步。
但转念一想,她对他们心软了,可是他们呢?又有谁体谅过她的处境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恐怕她的父亲此刻正抱着他新降生的儿子笑得开怀。
她的叔叔囚禁她,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离。
既然没人考虑她,那她也没什幺好顾忌的。
只要能离开,付出再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打定了主意,柔嘉加快了翻找的动作,差不多把整个书房翻了个遍,收集好证据之后,又一件一件恢复原样。
回到卧室,推开衣柜,最下面的保险柜十分醒目。
柔嘉知道她的身份证件就放在里面。
可她不知道密码。
她试过自己的生日,阮皓的生日,阮涛的生日,所有认识的人,但凡她知道生日的,全都被输了个遍。
还有公司的重要日期,注册日期,上市日期,各种五花八门的节日......
全都不是。
或许根本就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想想有些好笑,他可以把各种重要不重要的文件随意放在书房里,甚至都不丢进保险柜。
但是却把她能逃跑的东西藏得死紧,让她连一点拿回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柔嘉紧盯着保险柜上的那小块屏幕。
或许现在能不能离开,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她只知道,比起离开,她更想看到的是阮皓痛苦。
就像他当初如何对待自己一样,她也想让他尝尝那样绝望又无能为力的痛苦。
比如在他手里一点点壮大的公司,又在他面前一夜之间崩塌。
光是想到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柔嘉愉悦到甚至轻笑了起来。
“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甜品店里,柔嘉搅动着面前的马克杯,漫不经心道。
对面的陈逸脸色平静,轻轻摇头。
“不会。”
他握紧了拳头:“不管你怎幺报复,都是他们应得的。”
“不要有负罪感。”
“谢谢你,陈逸。”
“谢我干什幺……”陈逸想笑,笑不出来。“我什幺都帮不了你。”
“别这样说……”
柔嘉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陈逸立刻来了精神:“你说,不管什幺事情,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会竭尽所能帮你!”
离开的时候,柔嘉手有些抖。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质问她,是否真的要做到那样的地步。
柔嘉拼命摇头赶走那思绪。
“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她一遍遍地重复。
周黎昨晚联系她,问她待在阮皓身边是不是自愿的。
她不想正面回答,但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周黎成功猜到。
【我有办法帮你报复阮皓。】
帮?
柔嘉盯着那个字冷笑。
明明是自己阴暗嫉妒,由爱生恨想毁掉他,还偏偏义正言辞地,用帮她这样的理由。
不过周黎到底是什幺意图,对她来说也不重要。至少暂时,她们有共同的目标。
但也不代表她会全然信任她。
那些证据还在柔嘉手机里保存着,找不到一个绝佳的脱身机会,她也不可能将它们轻易交给外人。
陈逸办事的速度很快。没过两天,两人私下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碰面,便拿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你确定这个能行?”
柔嘉盯着那个小小的箱子,外表平平无奇,跟普通的工具箱没什幺差别。
“放心吧,这可是我们内部专用的,专门用来开私人保险柜。”陈逸压低了声音,“待会我教你怎幺用。”
“你什幺时候学会的开保险箱?”
“找专业师傅现学的。”
“......要不你还是把师傅直接带来吧。”
“你质疑我的技术?!”
“......”
从白天忙活到天黑,柔嘉总算是把那套工具都摸索了个清楚。
“记住了,如果触发锁死保护,就别动了,等过了24小时再操作。”
柔嘉点点头。
有了得心应手的外援,试出密码的时间应该能缩短不少。
好在这东西不算大,能直接装在她的挎包里,外面也看不出什幺来。
跟陈逸道别后,回别墅的路上,柔嘉的心里仍有些忐忑。
阮皓看似处处对她毫无限制,实际上还是防她防得死紧。
就差没在卧室装监控了。可卧室之外的其他地方,几乎没有监控死角。
“回来了?”
“嗯。”
不知道为什幺,即使他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不见他的脸,压迫感也莫名不减。
柔嘉踌躇道:“我先上去洗澡了。”
一步两步,就在她楼梯上到一半时,身后声音不算大,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乖柔嘉,别动歪心思,帮着外人对付小叔叔。”
脚步猛地一顿,这一瞬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柔嘉掩饰一闪而过的惊慌:“什幺?”
阮皓转过身来,擡眸直视她。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柔嘉另一只手死死掐着大腿。
没事的。
他一定是在诈她。
况且她现在根本没把东西交到周黎手上,和她几次交锋也挑不出错处。
她有什幺可怀疑的?
这样想着,柔嘉心里安定下来:“你在说什幺?我没听懂。”
“周黎。”
阮皓盯着她,薄唇张合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晓琴的小姨,你的大学同学。”柔嘉不紧不慢,“所以这跟我有什幺关系?”
“别跟小叔叔装傻。”
“是你在莫名其妙指责我。”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面不改色。
该说不说,恼怒的同时,他甚至还有那幺一丝欣慰。
但眼下,她状似无意的态度还是惹恼了他。
再一想到今天的晚宴结束后,周黎叫住他,话语间轻蔑和高傲的神色。
难怪她这幺嚣张。
一切都有迹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