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圆桌上，陶影端上一杯热牛奶，随后坐在石墨身旁的座位上。
“要是不够还有饺子，或者你吃买回来的零食也可以。”
原以为陶影又会像昨天一样，把她扔下一个人就消失去房子里的某个角落，现在她在身旁坐着，反而让石墨更加坐立难安。
“怎幺不吃？”
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比起吃包子，石墨更想扑到女人怀里，用身体去感受她的温柔。可是自己刚才那样的态度，她知道现在抱上去肯定会被推开。
捧起温热的包子，石墨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咽下。
“下午一点我还有课，也是一个女孩子，大概十岁的样子，然后四点到五点有一个来试课的男孩子，八岁。”陶影看着石墨吃饭的样子，眼底流淌着说不清的暗色。
石墨不知道为什幺陶影要跟她说这些，她只是默默地点头，拿起杯子喝下一口牛奶。
女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幺，让少女的转变如此之大。先前还在歇斯底里，到餐桌上就恢复成以前的乖巧。不管是出于什幺理由，她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
“你看你想怎幺消磨时间，你可以去楼上书房里待着，去我房间或者你房间都可以，外面在下雨，你要是想在雨中走走也可以。要是实在不想待在家里，那我把你送去哪个商场，你去那待着，我忙完了就去接你。”
咽下口中的食物，石墨看着暗红的木纹，“楼上书房吧。”
“好，等一下吃完把碗给洗了可以吗？我要把刚才的授课总结整理好，再准备下午上课的东西。”
这样的话听起来又是分离，这座房子太大了，两个人住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让石墨感到孤独。
擡起眼帘，她怯怯地望着身旁的女人，“我可以看你做这些吗？你可以教我怎幺准备上课的东西。”
女人听到这样的话，立马露出微笑，伸手摸了摸石墨的脑袋，“当然可以，小石墨想要帮忙当然好了。”
推开一楼书房的玻璃门，石墨又来到这个熟悉的小房间。小时候陶影带着她在这个房子的各处窗户前作画，这个房间看出去前院的小花园槭树，春季是嫩芽，夏季是绿叶，秋季是红枫，冬季是枝干。四季更迭，一岁枯荣，陶影总是对这样的景色总有说不完的感受。
坐在书桌旁，带上眼镜的陶影看着今天的笔记和画，在电脑上敲打着。石墨则是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托着腮，全神贯注地望着女人。
雨点挂在玻璃上慢慢滑落，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戴上眼镜认真工作的陶影看起来更加不可亵渎。
“不无聊吗？你可以看手机，声音不要太大就好。”陶影擡眼，石墨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朝她的方向。
“不会无聊，窗外的雨幕好看。”
陶影勾了勾唇，没有再答应。
窗外的雨点加重，前院那棵槭树被吹得左右摇晃。陶影的课后总结也告一段落，她收拾完桌面后，打开了另一份档案。
“跟我下去拿点东西。”
陶影在前，石墨在后。刚才静默的等待让石墨冷静下来，想起今天在洗衣房里做的事情又让她忐忑不安。确认着自己把东西都放好，没有留下任何别的痕迹。
应该不会发现吧？
捧着毛毡，里面裹了毛笔，宣纸，石墨先行上楼。
陶影经过洗衣房时，想起今早的事情，心里微微一颤。用洗衣袋把睡衣装好，一小团布料掉落在洗衣篮底部。早上脱下时，她明明把它对折好夹在睡衣和睡裤之间。
弯腰捡起，布料带着不应有的潮湿，想起早上石墨似乎从是楼下上来的，陶影不禁开始猜测。越是想，小腹越是发热，她急忙把那团布料塞进小洗衣机里，回到楼上。
重新回到小书房，原本坐着的石墨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东西放的位置对不对，你可以告诉我哪里放错了。”
洗衣房的事情和眼前的乖巧的女孩看起来毫不相干，陶影微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摆设，“观察力还挺好，这幺摆也行，挺好的。”
快到上课的时间，石墨先行溜到楼上的书房里。这次回来，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书房，和以前的摆设大有不同。
“叩叩叩——”
书房的门敲响，石墨急忙去开门。
“给你拿了点零食和热水，这里有几包茶叶，你要是想喝茶也可以。”
“不是不能在书房吃东西吗？”石墨诧异，她没想到陶影会亲自上来一趟。
“那是你小时候，吃东西会掉到到处都是，现在长大了还能一样吗？”陶影把托盘放到桌上，“我上课不会看手机，但是如果你有事，可以下来找我。”
偌大的书房里，就算不看手机也不无聊。石墨好奇地巡视一圈，这里有许多有趣的摆件，书和画。拉开抽屉，是一些把玩的物件，她从来没见过陶影拿过这些出来。又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一摞文件夹，最上面的文件夹上面写着石墨和年份。
简单算了一下，这是她刚跟陶影学画画的那几年。拿出来翻开，石墨看着自己稚嫩的笔触，忍不住发笑。每一页纸的后面都有由陶影标注的日期和地点，一页页翻下去，她重新回忆了一遍小时候的时光。转身看向柜子，还有第二个文件夹，也同样是她的名字，这些是之后的画作。
不管好的坏的，水墨、水彩还是线条，只要石墨画的，都被收起来。就算自己再怎幺不努力，她的画有明显的进步。
接下来的文件夹里只写了年份，翻开来的第一张图，便是石墨儿时模样的素描。下一张是水彩，是她们在院子里的模样，再下一张是小石墨穿着裙子，但是石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条裙子。
能把关于她的画留那幺久，陶影这些年的心里应该也是有她的吧。
夜幕降临，大雨没完没了地下着。今天的晚饭虽然是各吃各的，但是好歹也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晚饭后，整理完教学笔记的陶影在一楼转了一圈，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石墨。
“在看什幺呢？”
抱着腿坐的石墨把脚放到地毯上，手也乖巧地放到腿上，“这场雨下了好久，天气预报说还要下两天。”
“已经九点多了，你还打算坐多久？”陶影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湿成一缕的发尾，“你这样会着凉的，洗完澡把发尾擦一擦。”
“坐到我生日。”
“熬夜可不好……”说着，陶影起身，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条棕色的毛毯，一半盖在石墨身上，自己也钻进毛毯里。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石墨转头，“你坐到十点吗？”
“不，我想陪你过生日。”
话一出来，石墨的鼻子被一股酸意袭击，“灯好亮，我去把它关掉。”光着脚跑到墙壁，头顶的水晶灯熄暗，她又钻回到沙发上。
后院里有灯，映在窗玻璃上，雨点滑落，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