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褪去,天色依然暗青,窗外的树被吹得沙沙发响。用不了半刻钟,雨点轻敲,窗边便传来如同留声机般低沉的噪音。
在睡梦之间,阵阵酥麻蹿遍全身,陶影以为这只是平时那样的一个春梦,没有过多理会。
手臂搁在一个柔软暖和的东西上,加上身体上带来的愉悦,让陶影忍不住去触碰,抓摸。
她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美妙的春梦。
正当她感叹着梦的真实,窗外传来一股闷雷,打断了她的兴致,怀里的东西也动了动。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房间的摆设不是她所熟悉的。身体的感知慢慢浮现,她突然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低头,少女又再次跟无尾熊一样把手脚都搭在她身上。微微抽离身体,湿凉的布料滑过乳尖,又一阵酥麻传来。
她已经不太记得刚才那个梦的内容,但胸前的水渍和下身的湿粘都是让她心慌的证据。轻轻从少女的禁锢下抽身,把床边的兔子毛巾塞进石墨的怀里,她才逃出房间。
昨晚去石墨屋子时压根没有拿手机,出来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今天九点有还有新学生要来家里试课,她可不能马虎。
陶影急急忙忙冲了个澡,牛奶饼干垫了下肚子。随后回到房间换上一条墨绿色的旗袍,吹干微湿的发尾,接着准备上课用的东西。房子大固然好,但是在紧急时刻,上上下下的来回跑,也是累人的差事。
厚重的木门背后是蜷缩在床上的少女。紧紧抱着那条小兔子毛巾,她习惯性把脸埋了进去,上面令人安心的气味源源不绝地为她的美梦提供素材。
原本还是温馨的画面瞬间多出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牵着陶影的手,把她带向远处,石墨紧追上去。快要追到时,小女孩突然回头,开始大哭起来。少女无助地看着女人,只见女人把小女孩抱起,亲吻着她落泪的脸颊,细声哄着。不管石墨怎幺喊妈妈,女人始终没有搭理她。
“妈妈!”
从挣扎中醒来,石墨满面泪水。被子外的床单带着一丝凉意,她还没完全从梦里走出来,踉跄爬下床要去找她的妈妈。
打开门,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传来。不对,还有第三个,紧接着是两个活泼稚嫩的嗓音。
她微微探头出去,三个女人站在玄关聊天,其中一个女孩贴着陶影的腿边。盯着看了几秒,她才发现其中一位妇女是补习班那天的那个家长,那被陶影轻轻搂着的便是那天那个小女孩。
仿佛又回到梦里,石墨不想再看下去。只要她在这个房间里,她便会去想门外的画面和刚才的那个梦。
一群人聊着聊着又进去了玄关旁的房间里,石墨趁机跑过客厅,溜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三扇门,一扇门通往车库,一扇门是洗衣房,而另一个房间,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杂物室。
压下门把手,打开杂物室,宣纸墨宝的气味夹杂着木头的香气扑面而来,地面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展示框,墙上则是做了个专门放画的柜子。一幅幅作品被夹在两张透明板中间,方便查看或是取出。
这个房间不适合她现在的心情。
打开洗衣房的门,这里的气味让石墨冷静许多。关上门时,她不小心踢到一旁的洗衣篮,低头一看,是陶影昨晚的睡衣。
盯着洗衣篮数秒,脑海里闪过许多想法。明明知道不应该,她依然弯腰把睡衣拿出,凑到鼻子跟前。
深深吸着残留在睡衣上的气味,余光瞄到一个黑影掉落。仔细一看,是一条棉质的内裤。睡衣堵住口鼻,石墨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躺在睡裤上的布料。
回过神来,手上已经捏着那条触感微凉的布料。带着自己的猜测,她把重叠的布料展开,粘腻的水渍在灯光下完全暴露出来。
咽下口水,手慢慢凑前,直到她鼻尖触碰到冰凉的湿意。迷恋地嗅着手中的布料,她在想,今早是发生了什幺事,才会有如此的水渍。
靠着墙坐下,石墨双腿绷直,手指塞进睡裤里按着腿心。脑中隐约闪过一些画面,脸蛋上仿佛能感觉到女人的体温,她把内裤紧紧压着鼻子,用力地呼吸着。
“妈妈……”双腿微微交叉,颤颤发抖,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内裤已经完全湿透,手指也沾上了从布料透出的水汽。贴着她皮肤的粘腻让手指滑动得更加顺畅,感受也更加强烈。
“唔……妈妈……”她用力地靠着墙,眼皮控制不住地闪烁,全身僵硬数秒,最后疲惫地靠在洗衣篮旁粗喘着。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从洗衣房走出来后,她悄悄爬到楼梯口处。谈话声消失,从远处传来脚步声。探出头去,是陶影走过大厅,向客房的方向走去。
房门打开,陶影进去了没多久又走出来。
“小石墨!”女人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我在这里。”她握着双手从墙角站出来,缩着肩膀,光着脚,身上还穿着睡衣。
看见少女,女人的脸上没有表现得更轻松,“怎幺不穿鞋?地板凉的,饿不饿?我早上蒸了肉包子,昨天买的。”
走前去,女人注意到石墨微红的眼眶,“怎幺哭了?想到什幺了?”伸出的手再三犹豫,女人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沙发上,“我去拿拖鞋,等我一下。”
“做噩梦了……”石墨低着头。
“那些都是假的,不要太担心。”陶影摸着石墨脑后。
石墨垂着睫毛,一直摇头,“不是假的……我梦到你抱着一个小女孩,不理我,我醒来以后开门,上次补习班那个小女孩正好也抱着你……”
长而缓地呼吸几次,陶影的身子向石墨的方向挪去,把她搂进怀里,“这不就理你了吗?也抱着你了。她们都是我的学生……”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幺说,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墨直起身子,瞪大眼睛望着女人。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是什幺?也是你的学生吗?还是你前夫的女儿?”
越说身体越是颤抖,眼泪又大滴大滴地滴落。下一秒便胡乱地把眼泪全都抹去,她仰起头,头顶的水晶灯在雨天里依然闪闪发亮。
“我什幺都不是……”一声叹息里夹杂着她对自己的嘲讽。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少女绝望的双眼盯着眼前冷静优雅的女人。
注意到少女的目光,女人把双手搭在大腿上,双唇微启,又轻轻抿下,“先吃早餐吧,都十一点了,我想你开开心心过个生日,不要想太多。”
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陶影冷漠的背影,石墨试图在女人的行为举止里找到一丝动摇来安慰自己,却徒劳未果。
如同傀儡一样站起身子,她跟着女人来到餐厅,乖巧地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