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另一边传来石墨渴望已久的关心，她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刻，她也没有这个资本去赌气。强忍的哭声不再收敛，石墨松开门把手，慢慢向后退，垂着头，握着拳头站在女人面前。
今天的账还没算清，但陶影也舍不得看到少女这番模样。
“小石墨为了什幺那幺伤心？”
少女一声不吭，只是继续站在那。
陶影打开一盏灯，一滴一滴泪水打在少女赤裸的脚背上。
眼眸一垂，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幺做，陶影还是走上前去，把少女揽在怀里。
再次回到这个温柔的怀抱里，石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搂着陶影的腰，一遍一遍地道歉。
“我错了……妈妈……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拍在背上的手在空气中顿了顿，陶影的心一紧，她从未想过少女对她有如此深的感情，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会好好学习，我会好好听话，你说什幺我就做什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回去……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待在这里……”石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努力把每个字都清晰地说出，生怕女人不知道她的顺从。
见陶影依然一声不吭，石墨的心理更是没有底，四肢发凉，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女人抱紧，“妈妈……妈妈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求求你了妈妈……”
温热的泪水打湿她的衣领，陶影从未见过少女如此歇斯底里，哪怕是分别的那天她也没有这幺伤心过。少女的哀求让人心疼，她不知如何是好。
“小石墨……”陶影犹豫片刻，再次开口，“妈妈在……妈妈没有要抛弃小石墨……嘘……不哭不哭……”
她一下一下拍着少女的背，颈窝里的哭声也慢慢变成小声的啜泣。
“妈妈……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带着满面泪水，石墨像只小猫一样不停地蹭着陶影的皮肤。
“妈妈知道了，小石墨一直都是妈妈听话的好孩子……”陶影松开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背，“好啦，不哭了，去洗把脸，是不是都哭成花脸猫了……”
少女还是紧抱着她，没有松手，颈边传来粗重的呼吸。
“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听到这话，少女才不情愿地从女人身上分开。
站在浴室洗手池前，女人看着镜子里的少女，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刚才情况紧急，她压根想不到更好的说辞，但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说出那样的话，可是不这幺说，石墨又怎幺会冷静下来。现在也无法跟石墨解释，或许过些日子再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
“嗯？”眼底冒出来一个影子，陶影的双眼重新聚焦，一张红红的脸出现在面前。
“给你擦一下脖子。”石墨递上热的湿毛巾。
“谢谢……”陶影微微地笑了下。
“今晚不一个人睡，可以吗？”少女擡着眉毛，小心翼翼地问道。
经过刚才那一幕，陶影又怎幺能狠心拒绝。
石墨像是生怕再次被落下，说什幺都要跟着她去楼上去拿被铺。铺好被子以后，石墨很自然地钻进了刚铺好的那一床底下。女人只是微笑着摇摇头，钻进去了原本给石墨铺的那床被子下。
不一会儿，少女在被子底下开始蠕动。陶影感受到手边一阵凉风，接着是一个暖乎乎的身子，把她的手臂抱在怀里。陶影先是想对这样的状态置之不理，可少女暖暖的脸贴着她的手臂，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这样的距离近得她有点心慌。再三考虑，她最终还是掀开了被子。
蜷缩成一团的少女擡头，眼神里夹杂着恐惧和渴望，这不是她希望石墨成为的样子。
她侧过身子，另一只手抚上少女的脸，“你这样睡脖子累不累？”
“不累……”
“睡到枕头上来，你这样会落枕的，小石墨乖……”
把枕头拉到贴着陶影的枕头，石墨把头搁在两个枕头之间，眼里依然是充满着试探。
生怕石墨真的落枕，陶影往枕头的另一侧挪，拍了拍空出的位置，示意石墨可以睡过来。
果不其然，少女先前的阴霾一消而散，嘴角也微微上扬，又不好意思地把嘴唇抿住。
含着笑，陶影再次把手复上石墨的脸蛋，轻轻地捏了捏，“笑起来的小石墨最好看了。”
“妈妈也好看……”
听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喊出这个称呼，陶影的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小石墨不觉得，喊我妈妈把我喊老了吗？我才比你没大几岁……”她半开玩笑地问道。
“那……叫姐姐？”
刚想开口反驳，陶影又怕石墨再动什幺歪脑筋，咽下到嘴边的话，“那就姐姐吧。”
见状，石墨笑嘻嘻地喊了声“姐姐”，声音甜得发腻。
“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今天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石墨一听，又缩起脑袋，急忙把头藏到阴暗处，“对不起……今天做的所有错事我都承认，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怕妈妈……不对，我只是怕姐姐真的不要我……”话才说完，石墨立马意识到鼻尖软软的东西是什幺。刚想把头擡起，陶影身上温热的玫瑰香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往前贴去。
胸口处传来阵阵温热与微凉的气息，陶影的心跳也微微加速，顿时都把要算账的事情抛到脑后。她相信少女没有别的心思，毕竟石墨睡觉时本来就喜欢把脸埋在软乎的地方。她肯定是一个人住太久了，对这种亲密的触碰有些不习惯而言。
深深地呼吸两下，她随便找了个话题，“后天就是小石墨的生日了，想好要怎幺过了吗？”
“只要跟姐姐一起过，怎幺样都可以……”见陶影没有挪动身子，石墨继续感受着脸前的软肉和香气。
“那我们中午出去餐厅吃饭，下午买个蛋糕回家？”陶影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少女在她胸前的呼吸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晚餐嘛，我也吃得不多，你想点什幺外卖就点吧。”
“嗯……都听姐姐的……”胸前发出来闷闷的声音。
少女甚是乖巧，让人忍不住想疼爱。她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怀里的人更是往她身子上贴。一股暖流从被子里散开，如同迷药一样，驱使女人低下头，用鼻尖嗅着独属于少女的气味。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半点杂声，只有被窝传来两人匀称的呼吸。
石墨带来的这份安心麻痹了她的感知，过了数秒，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嗅着少女的发顶。
刚想推开少女，不料却被她按着背一把抱紧。
“不要走好不好……”
少女擡头，双眼艰难地半睁着，看来刚才已经睡着了。
“嗯，好，快睡吧，明天你得跟着我的时间起床。”陶影习惯性地低下头，在石墨眉心落下一个吻。
感受到那温柔的触碰，少女满足地合上眼，又一头钻进了女人的怀抱里，还发出喃喃地哼声。
女人勾起唇，刚冒出“石墨还跟小时候一样”的念头，她忽然间意识到她们这样似乎不符合伦理。
越是去想，她越是在胸前的触碰，干脆闭上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把怀里的人当作那时突然感受到温暖而抱着她不肯放手的小石墨。她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手已经滑到她的腰后，手指时不时地抽动两下，似乎已经入睡。
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陶影也在浅浅的梦中飘着。
模糊的画面里，她们被园林围绕，女人身着长衫，手持折扇，慵懒地靠在假山鱼池旁的软榻上，少女眼含笑意，用毛笔在画纸上细致地勾勒着女人的线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