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静谧的客厅角落亮着夜灯,沙发上的二人身体靠的很近,却又还隔了一丝距离。
鼻子还有些塞,石墨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待鼻子再次通顺,她清了清喉咙,“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为了那一个梦对你大吼。”
“人家那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吗?”
“你不是说,十七岁还是小孩子吗?”
“快十八了……”陶影侧头,后院的灯透过玻璃,微微照亮石墨的脸,“时间过得好快……”
藏在毛毯下的手紧张地搓着,她低下头,“我在书房看到了我小时候的画,没想到你还留着。”
陶影轻笑,“当然要留着,那可是小石墨的成长记录……”
听到这样的答案,石墨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心里也暖暖的,“你画的那些我也看到了,好多小时候的我,就跟照片一样……”
淡淡的玫瑰香突破鼻子的屏障,让石墨忍不住往香味飘来的方向靠。
感受到少女的靠近,陶影终于伸出手臂,把她轻轻搂住,“你小时候特别可爱,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又乖,嘴又甜……你还记得一开始教你画画的陈教授吗?她也可喜欢你了……”
说起石墨小时候,陶影倒是来了兴致。
“……那个时候我看到好看的小裙子,给你买回来两套,我们在楼上房间里给你打扮,你还记得吗?然后你爸回来看到你穿上,说不喜欢,以后不要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我就没再买过了。但是我看到好看的小裙子还是想给你穿,所以我就把她画在你身上……”
靠在陶影怀里,听着小时候的事情,脑海里的画面隐隐约约,就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那为什幺之后就没有再画了?”
“那个时候跟你爸闹离婚呀……原本他们想我搬出去住,我说我要照顾你,要把你带在身边,他们还觉得我要害你,还把你带走……然后你每天也不吃饭,天天发脾气,天天哭,你还记得吗?”
朦胧的记忆慢慢清晰,一点点线索都连成线,“我就说,为什幺有一段时间你不在……”
“后来你学校都不去了,石家怕丢了脸面,才把你又送回来……”
额头贴在陶影的颈窝里,石墨往女人怀里钻了钻。顺着小时候的话题,她把记忆里模糊的地方都问了一遍,陶影也不厌其烦地一件件事情解答。
“……我在想,我十五岁的生日你没陪我过,十六岁你不在,十七岁也不在,那我十八岁的生日可不可以许多几个愿望?”手里攥着毛毯,这样的要求就算被拒绝也无所谓,毕竟能重新被陶影这样抱着,石墨已经心满意足。
少女的贪心惹得陶影轻柔地勾起唇,不自主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只要我能承担的范围内,我尽可能做到。”
难得晾干的眼角再次发热,石墨轻轻叹出一口气,吸气时还是难免有不通畅的声音。
女人柔软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一滴泪恰好流下,浸入女人的掌纹里。
蹭着女人湿润的手心,石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夜还有五十分钟,“在欧洲,我已经十八岁了。”带着柔柔的鼻音,石墨细声说着。
女人也扫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不用到那幺远,在泰国你也已经十八岁了……要是想许愿,现在就可以了。”
陶影松开少女,在昏暗中郑重地等待着少女的第一个愿望。
还没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石墨无奈地笑了两声。
陶影悄悄地塞了一张面纸在她手里,揉着她的手。
“十五岁的石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再叫你一声妈妈……”
最后一次跟陶影见面,正是她十五岁生日之前。那个时候她特意找上门,问陶影能不能陪她再过一个生日。那也是陶影跟她说,不能再喊她妈妈的那天。
结果那一年,她没有过生日。
回想起那天,陶影的手紧握着石墨的手。殊不知,那天关上门后,她也偷偷在转过身后抹泪。
“小石墨想叫多少次,妈妈都会回应你。”
转身扑进温暖的怀里,石墨用力把手臂圈紧,手掌压在单薄的睡衣上,传来陶影心脏微弱的跳动。
“妈妈……”她轻轻唤了一声,泪水在陶影的肩上化开。
“小石墨……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进少女的细发中,陶影轻轻拍着石墨的背。
厚重的玻璃透不过雨声,窗户上无数颗水珠缓缓滑落,石墨终于松开手。
“对不起,把生日弄得那幺伤感。”
揉了揉石墨的头,陶影细声问道,“那十六岁的愿望是什幺?”
沉默数秒,石墨缓缓开口,“她想知道……她在陶影心里,算什幺。”
今天早上说出那番话以后,陶影自己也思考良久,除了最初始的答案,她想不到其他的方式去表达。
眉头微微皱起,陶影的手似碰不碰地扫过石墨的发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是十六岁的石墨,还是八岁的石墨,还是十八岁的石墨,她永远都是陶影的小石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石墨。”
爱意从眼中溢出,石墨在光影下痴痴地笑着。轻轻抓住陶影不敢靠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重重地蹭着。
微光映在女人的眼眸中闪闪发亮,石墨看得着迷,身体也微微前倾。
“十七岁的石墨……”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发颤,“想要一个吻……哪里都可以……”
话刚说完,石墨的心飞快地跳着,抓着女人的手也默默收紧。
路灯为陶影的轮廓镀上一层银光,“小石墨……”语气里夹杂着叹息和不该,可她依然缓缓靠近。
鼻息轻轻扫过石墨的鼻尖,她低头,闭上双眼。
一秒……两秒……温暖的气流逐渐下移,越来越近。
睁开眼,女人的弯弯睫毛在她眼前轻颤。
心跳如擂鼓回响在耳中,石墨甚至不敢呼吸。一毫一厘前移,直到上唇边缘传来轻触的痒意。
女人纤细的手腕在她掌心软下,下一秒,她义无反顾地敷上女人的柔软的唇瓣,爱恋地碾磨。紧握的手松开,双掌相对,摩擦,十指相扣,石墨一步步跪起,扶着女人的腰将她压在身下。
少女的吻生涩又贪婪,深深吸上一口气,从女人的嘴角开始一点点轻啄,上唇,下唇,每一处都要印上自己的印记。
陶影起初的不安、心慌,一点一点被少女的深情蚕食。顺着手臂,她的手攀上石墨的肩膀揉捏。抿起的唇微微张开,如同温柔的献祭,等待着少女的到来。
“石墨……”在喘息间,女人轻声叫唤。
一阵颤栗从颈后散发,石墨轻轻咬住女人的下唇,吮吸在唇间。舔过唇瓣,舌尖探入女人口中,与其交缠。
她的手从未离开过陶影的腰部,指腹暗暗用力紧贴着缎面的睡衣,动作极为克制,生怕掐疼她。
正当她们陶醉在互相的气息之中,清脆的闹铃不宜时地响起。最后在陶影脸颊上印上一个吻,石墨起身关掉闹铃,随手打开小茶几上的台灯。
先前哭过的痕迹依然挂在眼角,石墨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满足。
陶影再次抚上她是手臂,把她带到自己胸前,手臂环绕着她的腰身,嘴唇贴在她的耳廓,“十八岁生日快乐,石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