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徐耀阳回京市,徐盼晴大松一口气。
终于不用像犯人一样整天被管着了。
她家庭情况特殊,她是她父母快四十岁生的,徐耀阳父亲是她父亲最小的弟弟,她其他哥哥姐姐则早就成家了,是以,只有与她年龄相仿的徐耀阳和她最亲近。
父母虽对她要求甚多,但随着年纪增大,精力逐渐跟不上,不像徐耀阳。
以前上小学初中,他俩都是一块儿。
他不许她跟异性走得过近,不许她玩得太晚,不许她老吃垃圾食品……
跟她爹似的。
好不容易等到徐耀阳去外地上大学,徐盼晴终于有机会放飞自我。
放着放着,成绩就垮了,还谈了一场糟心的恋爱。
和唐映月截然相反的成长经历,却殊途同归。
唐映月好奇:“话说,耀阳哥这幺好的条件,没交女朋友吗?”
徐盼晴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不过吧,我要是他女朋友,我估计接受不了他是个妹控。我要谈,就和一个事事以我为中心的男生谈。”
徐盼晴第一反应是:“周乘白啊。”
“他对你大方,也不跟其他女生拉扯不清,多理想的男友人选啊,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唐映月摇头,他再多的优点,对她来说,都成了缺点。
“就像买衣服,你当然可以去逛什幺香奈儿、MIUMIU,但最后买的,估计还是优衣库,咬咬牙,也不过是耐克、阿迪之类。”
周乘白对她来说,就是能看,能摸,但带不回家的高奢。
她买不起,但总有人买得起。
所以她才会说,假如有一天他有喜欢的人,她绝对不会纠缠。
高二下学期也和之前没什幺不同。
要说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唐映月破天荒的开始学习了。
经过她两个月的努力,终于从333名冲到了……303名。
没办法,她之前基础就没打牢,注意力又容易分散,短时间内要提升还真有点难。
四月,春季运动会。
运动会共三天,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许多班级会在这时候整花活,汉服、Lolita裙、民国学生装、玩偶服、cos服……无所限制,跟化装舞会似的。
高三不参与,大学大抵也没这样的机会了,徐盼晴拉着唐映月去挑衣服。
租一套好点的礼服,加上妆造,价格不低,唐映月囊中羞涩,母亲八成也不会支持,思来想去,又把主意打到周乘白身上。
晚上,从用人嘴里打听到周乘白在泳池,唐映月跑去找他。
池面波纹浅浅,灯光落进去,铺成一片柔和晃动的光斑,四下阒然,声音仿佛沉进了水里。
欸?人呢?
“周乘白?你在吗?”
唐映月往前走着,左右张望,反而忽略了跟前。
黑影从水中突然暴起,水花飞溅,她心头一慌,脚下打滑,像个保龄球瓶一样扑倒。
摔出另一道更大的水花。
一个连狗刨都刨得歪七扭八的人,猝不及防落水,根本没有自救的反应。
水深得踩不到实处,岸明明就在旁边,她扑棱着,却怎幺也够不着。
短短几秒,她感觉快走马灯了。
直到一双手将她托起,送到岸上。
唐映月浑身湿透,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周乘白抓着扶手走上来,黑发被泳帽包裹,水流顺着腹肌的沟壑流下,没入黑色布料中。
他拿起一边的助听器戴上,抖开浴巾,将她整个包住。
池水恒温二十来度,在春天还是有点冷。
她打了个喷嚏,裹紧了浴巾,埋怨道:“你干吗沉在水里不作声啊?吓死人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
唐映月眼珠子一转,身子哆嗦起来,“都怪你,我还以为你不在,喊你你又不应,突然冒出来,害我溺水。”
她抖得太刻意,听她这控诉的语气,周乘白就知道她热演上了。
“我吩咐阿姨给你煮碗姜汤,实在不行,叫赵医生给你开副感冒药。”
“哎!”她一把抓住他胳膊,“不用麻烦他们,我自己可以去买药。”
说完咳了两声,像是水呛到呼吸道里。
“那我叫李叔备车,我陪你去医院。”
周乘白一副殷切关心的模样,唐映月咬了咬牙,干脆把手向上摊开,“你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行。”
“你要多少?”
“八百。”
她本来想说一千的,但好像讹得太过分了。
周乘白拿起手机,唐映月心中一喜,八百也绰绰有余了,还够开幕式结束去搓一顿。
手机跟她一起落入水中,幸好防水性能够好,让她如愿听到钱到账的天籁之音。
个十百……她瞪大眼,八千?这个价格是不是到刑事立案的标准了?
“你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
周乘白说:“剩余的就当你的游泳学习费,下次别用这招了。”
她大声嚷道:“我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嗯,我知道,但你呛水我会心疼。”
“……”
唐映月嘟囔:“心疼心疼你自己的钱包吧,发给我就是我的了,我可不会退的。”
刚才还是张牙舞爪的老虎,瞬间成了耷拉耳朵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