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叩响。
唐映月把脑袋蒙进被子里,烦死了,烦死了!她谁也不想理。
直到门外传来一句:“阿月,是我。”
她静默片刻,起身开门。
她房间里有很多毛绒玩具,各种摆件,书本横的横,竖的竖,高低错开,墙上贴着某动漫男角色和某男明星的海报,大得有点扎眼。
简单两个字来形容,杂乱。
但又很“唐映月”。
肆意随性,喜欢一切漂亮、花哨的东西。
唐映月扯来一只熊抱在怀里,神情恹恹,“你要是来劝我的,就出去吧。”
周乘白两手撑在她身边,弓着身,仔细端详她的脸,“哭过了?”
她吸了吸鼻子,“他们真的讨厌死了,明明是他做错了,为什幺搞得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
她不懂成年人世界的法则,不懂那些利弊权衡、瞻前顾后,不懂人人各有难处。
背叛就是背叛。
是不可原谅的。
“周乘白,”唐映月擡头看他,“刚刚你说的话,我听到了。”
小地方建房子,哪会像豪宅一样在注重隐私、隔音。
就一扇门板,挡不住什幺。
“嗯。”周乘白应了声,抚了抚她的头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你。”她搂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心口。
所有人都觉得她没心没肺,所以她的感受成了可以被忽视、被牺牲的对象。
他们要工作要赚钱,就将她留在老家,常年见不到人;
父亲出轨,为了面子,为了所谓“家庭和睦”,就要她忍气吞声。
只有周乘白这幺无条件地陪着她。
*
后来母怎幺和父亲谈的,唐映月无从得知,总之,大年初四,母亲将她带回滨城。
可周家也不是她的家。
这座豪华的庄园,用顶级的材料建造,每年斥巨资请人打理,摆满昂贵艺术品,却是冷冰冰的。
母亲和唐映月谈了许久,最后一句是:“你还想继续和爸爸一起生活吗?”
她摇头,很坚决地。
母亲叹了口气。
丈夫不忠,她早有所察觉,为了孩子,她没有离婚;现在也是为了孩子,她决定离婚。
陈管家为她们母女俩安排了一间小公寓,周家旗下的产业,她们每年只需缴纳一笔不高的费用。
原本陈管家说的是让她们安心住着,母亲坚持要给钱。
她知道,周乘白是看在唐映月的份上,但她也不愿女儿欠他这幺大的人情。
最后房租给她们打了折扣。
寒假结束前夕,母亲回桐阜和父亲办理离婚手续,把东西搬入公寓。
得知唐映月搬新家,徐盼晴过来帮忙,还带了徐耀阳。
据徐盼晴说,徐耀阳觉得她们都是女生,有些事干着不方便,但她觉得他是为了盯梢。
几人上午将屋子打扫一遍,母亲打算做顿吃的招待徐家兄妹俩。
徐盼晴往厨房探头,甜甜地笑:“嘿嘿,我们有口福了。”
唐映月捅了捅她的腰,“还吃,过年都长胖多少了?”
“那我今天消耗了这幺多,不该补补啊?”徐盼晴回掐她,“你个没良心的。”
门铃响了。
她们才搬过来,没有熟人啊。
“我去开门!”
唐映月蹦跶过去,门外是周乘白。
她脸上的笑还没消,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客厅里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的徐耀阳身上,眼神微凝。
母亲问:“月月,谁啊?”
“哦,周乘白。”
应完母亲,唐映月注意到他身后的人和东西,“这是什幺?”
周乘白侧了侧身,对他们说:“搬进去吧。”
母亲从厨房出来,便看到陈管家指挥着工人搬着几个大纸箱子进屋,愣了下,“周少爷你这是……”
陈管家说:“少爷考虑到你们大概还缺很多用品,于是吩咐我替你们安排。”
这间公寓的上户租户搬走,只留下了不好处理的床和沙发,由于工作性质关系,平时她们还是住在周家,缺少的家电打算日后慢慢购置。
没想到周乘白一次性安排全乎了。
电视、冰箱、空调……甚至把床和沙发也换了。
公寓本就不大,一下子就被挤占得人都转不开身。
徐盼晴扒拉着唐映月的胳膊,小声感慨:“我去,钞能力啊。”
陈管家说:“你们看看,有没有什幺不满意的,再找人换。”
“没有没有,我们感谢还来不及。”母亲连连摆手,“陈管家,真是辛苦你了,你留下吃个便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们又训练有素地迅速离开,连垃圾也清理走。
只有周乘白留了下来。
母亲叫唐映月招待朋友,她去做饭了。
唐映月殷勤地拉着周乘白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嫌一次性杯子太简陋,用的是她自己的马克杯,又问:“周少爷,有苹果香蕉梨,你想吃什幺?没有的我就去买。”
徐盼晴忍不住吐槽:“喂,你要不要这幺狗腿啊?我们怎幺没有这待遇?”
“你懂什幺,这是我们家的大金主。”唐映月把他的腿拍得“啪啪”响,“这大腿我不得抱紧了?”
她手劲不小,周乘白往旁边挪了挪。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他转过头。
徐耀阳说:“你好,我是徐盼晴的哥哥,也算是糖糖的哥哥。”
哥哥?
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凭什幺叫她叫得这幺亲昵?
周乘白礼貌微笑颔首,“你好,周乘白。”
唐映月的视角里,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打招呼。
可那一瞬间,只有周乘白面前的徐耀阳,从他眼里看到了冰冷刺人的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