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搬家

早上,清鸾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大概是早晨七八点钟。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乳房上有手指的红印,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乳头还是肿着的,比昨天小了一些,但颜色更深了,几乎是黑色的;大腿内侧有大片大片的淡青,是皮带打的,是手指掐的,她不记得他什幺时候掐的。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脸。

脸是肿的。不是因为被打,是因为哭。眼眶下面的皮肤因为反复擦拭而变得粗糙、泛红。嘴唇上有干裂的血痕,不知道是咬的还是干的。

她的背上,从肩膀到臀部,从腰际到大腿后侧,从臀部到大腿后侧,全是伤痕。皮带的、鞭子的、手指的——不同形状、不同颜色、不同深浅的痕迹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没有人能看懂的地图。

有的地方是整片的淤青,紫黑色的,像泼上去的墨水;有的地方是一条一条红色的棱子,高高地肿起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道山脊。

她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正面。小腹上有几条淡红色的痕迹,是昨晚短鞭扫过的。

阴部还是肿的,大阴唇比正常时候厚了一倍,颜色是深红的。阴蒂从包皮里露出来,还是肿着的,亮晶晶的,碰一下就疼。

她打开水龙头,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所有的伤口同时大喊。她咬着牙,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

水从头顶流下来,流过脸,流过脖子,流过乳房,流过小腹,流过小腹,流过阴部,流过股缝,流进地漏。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拿出家里特制的药膏,把药膏覆盖在伤口上,“涂完这个药膏,今天晚上周正业又能和完美无瑕的自己玩了。”清鸾一边苦笑,内心默默想着。

走到衣柜旁边。拉开衣柜门,里面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她伸手去拿一条新的连衣裙,手指触到衣架的瞬间停了一下。

那条丁字裤正放在了衣柜下方。昨晚她脱下来的时候扔在了那里,没有人收走。

黑色的,透明的,裆部那条细带上还残留着她的液体,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发亮的痕迹。

她弯腰抱起来,攥在手里。布料是凉的,干了的液体让布料变得硬邦邦的。

她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新的内衣——白色的、棉质的、普通的。穿在身上,布料贴在皮肤上,柔软的,没有蕾丝,没有网眼,没有勒进身体的细带。

她穿上了一条白色连衣裙,拉上拉链,把头发拨下来。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就像另一个人。干净的、得体的、没有伤痕的。

她把手伸进床头柜上的花瓶,摸到了那颗星星。把它握在手心里,放进了裙子的口袋。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了。周正业坐在长桌的那一头,正在喝咖啡。他没有擡头看她。妈妈坐在老爷子的右手边,看了清鸾一眼,然后就继续低下头吃早餐。

清鸾走到周正业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女佣端上了早餐。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星星。那颗星星在口袋里是热的。她轻轻地捏了一下,它的角扎在物理的指腹上,带来一种微小的、实在的疼痛。

她低着头,继续吃粥。

汤端上来的时候,周正业放下了勺子。“我们要搬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清鸢的勺子停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告诉过她。但她没有擡头,也没有问“搬去哪里”,她只是继续喝汤,勺子碰到碗沿,没有发出声音。

周母的手停在半空中。“搬出去?”她的声音比平时尖了一些,“搬去哪里?”

“市中心那套公寓。”周正业说。

清鸢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那是她婚礼前住的那间,天花板上有黑色小圆球,浴室镜框上有小洞,走廊尽头有一间没有门把手的房间的屋子。

周母放下了勺子。“那间公寓?”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们才结婚第二天,别这幺过分。”

“我想要一点私人空间。”周正业说。

周母看了清鸢一眼,那一眼不是婆婆看儿媳妇的眼神,也不是同情,更不是反对的眼神。

清鸢读不懂那个眼神,但她觉得那不是舍不得儿子的眼神。周正业这幺大了,没有哪个母亲会因为这个岁数的儿子搬出去而露出这种眼神,那种眼神里有别的东西。

“那间公寓已经空了很久了。”周母说。“你确定要搬回去?”

“已经让人打扫过了。”周正业说。

周母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汤。但她的手有一点抖,很轻,轻到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女儿才能看到。女儿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周正国擡起了头。“那套公寓?”他的声音很低,“你要把她带去那里?”

“她是我太太。”周正业说。周正国看了清鸢一眼,那一眼比周母的更直接,不是同情,而是带着一丝冷漠。

他的妻子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下面绞得更紧了。老爷子没有说话,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清鸢坐在那里,手里的勺子一直没有放下。她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听到了周母的颤抖,听到了周正国的冷漠,听到了小姑子按住周母手背时的那声轻轻的“妈”。

她不知道那间公寓有什幺特别的,她虽然短暂住过,除了满屋子的监视镜头,也找不到其他明面上奇怪的地方,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的。”她说。两个字,声音不大。周母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又出现了。清鸢突然觉得那不是反对,是一种别的东西。那是一种“你不知道你要去的是什幺地方”的眼神。

早餐结束后,清鸢回到卧室。她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花园。

天渐渐变黑了,花园里的灯亮了起来,照着那片修剪整齐的灌木。她不知道那间公寓有什幺,但从其他人的反应看来,肯定不简单。

周正业走进卧室的时候,清鸢正在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明天早上搬。”他说。“好的。”清鸢说。

说完,周正业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车在楼下等。清鸢提着行李箱走下楼梯,周正业走在她前面。

周母站在门口,没有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清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周母突然伸出了手。她的手碰了碰清鸢的手腕,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你……”周母说。她没有说完。清鸢看着她,等了一秒。周母收回了手,转身走进了屋子。

车开了。清鸢坐在后座,手指在口袋里摸着那颗星星。公寓到了。电梯上升的时候,清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门打开了。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干干净净的。天花板上的黑色小圆球还在。

周正业走进去,把钥匙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卧室还是那间。”他说。然后他走向了走廊。清鸢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了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有一扇暗门,那扇没有门把手的门。

周正业站在那扇门前,伸出了手。清鸢以为他会推,但他没有推。

他把手指按在了门板的某个位置。那个位置看起来和门板上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没有按钮,没有凹槽,只是一片平整的木面。但他的手指按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不是向里推,也不是向外拉。门是向侧面滑开的。露出了门后面的空间。滑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指纹识别门锁。

清鸢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终于看到门后面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房间。那是一个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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