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暗室

门完全滑开了。

清鸢站在走廊里,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大约三十平方米,四面墙都是黑色的,覆盖着一种软质的皮革材料,连天花板和地板都是黑色的。

没有窗户,房间里的光来自天花板上嵌入式的灯带,昏暗的暖黄色光线,像烛光一样曚胧。

房间被分成了三个区域。最左边放着一个金色的笼子。不是动物园里那种粗糙的铁栏杆,是精致的、雕花的金属笼子,足够放一个人有余,栏杆是古铜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笼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软垫,和墙壁的材质一样。笼子的顶部有一个金属挂钩,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挂钩上还挂着一副皮质手铐。

中间区域放着一张床。不是普通的床,是一张专门定制的束缚床。床架是黑色金属的,床面是一整块黑色皮革,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床的四个角和两侧都有金属扣环,每个扣环上都连着一根皮质的绑带。

最右边是一个空旷的区域。那里没有家具,只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几根皮质绑带和金属扣环,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绑带的末端垂在大约腰部的高度。地面上有四个金属锚点,镶嵌在黑色软垫材料里面,平时看不出来,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的轮廓隐约可见。

墙角放着一个黑色的柜子。

天花板上有六个黑色的小圆球,比客厅里的那些更小,更隐蔽,镶嵌在黑色软垫材料的表面,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清鸢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正业走进了那个房间。他的脚踩在黑色的软垫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他走到束缚床旁边,伸手摸了摸床面的皮革,手指顺着床面滑过。

“这个房间,已经准备好很久了。”他说。

清鸢没有说话。她的喉咙收紧了。

周正业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从清鸢的脸上滑下去,滑过她的脖子,滑到她的胸口,滑到她的腰际。

“你的身体,练过很久了吧。”他说。“你大伯送你过来之前,就已经让人教过你了。”

清鸢没有回答。

周正业走向那个黑色的柜子。他伸手按开了柜门,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东西。皮质的束缚带,金属的夹子,橡胶的球形口塞,细长的鞭子,蜡烛,还有几个清鸢不认识形状的器具。

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凹槽里面的绒布衬垫有极细微的压痕。

周正业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根细长的鞭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间公寓,我买了很多年了。”他说。“这个房间,也是很早之前就做好的。”

他把鞭子放回了柜子里,关上了柜门。

“我等了很久。”他说。“等一个合适的人。”

“沈伯庸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资料。”他说。“身体数据,柔韧度,耐受度。他把你训练得很好。”

他走到清鸢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清鸢能闻到他身上的须后水味道。

“今晚开始,你会进入这个房间。”他说。“我会让你学会配合的。”

清鸢的手指在口袋里握住了那颗星星。尖角硌着她的掌纹,刺痛,清醒。

周正业退后了一步。他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有十分钟。”他说。“脱光,跪在那个笼子里等我。”

他离开了暗室,关上了门。

清鸢站在那个房间的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金色的笼子,黑色的束缚床,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绑带,那个装满器具的柜子,天花板上那六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圆球。

十分钟。

她想起了婚前住在这间公寓的那些日子。她以为这扇门后面是一个储物间,是一个设备间。她没有想到是这个。

她走进了那个房间。脚踩在黑色软垫地面上,没有声音。她走到那个金色的笼子前面,看着那扇向外开的门。

她伸手摸了摸笼子的栏杆。金属是凉的。

她脱掉了裙子,脱掉了那套透明的黑色内衣。她把它们叠好放在笼子旁边的地板上。裙子叠在下面,内衣叠在上面。

在把内衣放下去的时候,她迅速地把那颗星星塞进了裙子的口袋里。口袋很深,星星滑到了底部,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走进了笼子。软垫是凉的,贴着她的膝盖。她跪了下来,手放在大腿上,腰挺直,面朝笼门的方向。大伯教过她怎幺跪。

她闭上了眼睛。

暗室的门开了。她听到了周正业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没有睁开眼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笼子前面停了下来。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周正业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落在了笼子旁边那叠衣服上。

他弯下腰,拿起了那叠衣服。

清鸢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他把裙子抖开,正要放到旁边的地板上,裙子的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小小的银色东西,落在了黑色软垫上。叮的一声。

清鸢的呼吸停了。

周正业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颗星星。他的手停了一下。他弯下腰,捡起了那颗星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银色的,五个角,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这是什幺?”他问。声音没有表情。

清鸢跪在笼子里,没有说话。

周正业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把星星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男人送的?”他问。

清鸢仍然没有说话。

周正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有趣但不重要的玩具。

“以后不需要了。”他说。

他把星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清鸢看着那个口袋,看着那颗星星消失在他的口袋里。她的手心空了。

周正业把裙子和内衣放在了笼子旁边的地板上,然后转身走向了那个黑色的柜子。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来一副皮质手铐和一条黑色的眼罩。

他走回笼子前面。

“手伸出来。”他说。

清鸢伸出了双手。手铐的皮质内侧贴着她的手腕,冰凉的,紧的。他扣上了锁扣,咔嗒一声。

他把眼罩戴在了她的眼睛上。黑色的皮质贴着她的眼皮,世界彻底黑了。

她听到笼门关上的声音。插销滑入锁扣,又是一声咔嗒。

她跪在黑暗里,手腕被铐在身前,赤裸的身体贴着凉的软垫。她听到了周正业的脚步声在房间里走动,然后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她不知道天花板上的那六颗黑色小圆球正在从哪个角度看着她。

她想起了顾衍之说过的话:“带着它,随时都能看到光。”

但星星不在她手里了。

她跪在那里,手腕上的皮质手铐勒着她的皮肤。

她听到了周正业走近的脚步声。

笼门打开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擡了起来。

“虽然你现在看不见,但你可以听。”他说。“听我的声音。我是你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东西。我的指令是你唯一需要听到的声音”

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上。

“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体属于我。”他说。“你的东西也属于我。”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下。

“那颗星星,我替你收着。”他说。“等你学会了,我再考虑还给你。”

他的手收回来了。

清鸢跪在黑暗里,手腕上的手铐硌着她的骨头。

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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