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足足十分钟,连匀在门外蹲守,眼睁睁看着那扇门除了擡出来两个人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身边的哑巴妹也蜷缩在墙边没动静,安静得诡异。
连匀今年十九岁,除了黑道这一身份外,私下里他也喜欢看点小说。索性闲着也是闲着,他在脑海中自编自导了一场大戏,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失落国度,脑海中呼叫系统赋能金手指,只身对抗百万异族士兵。
就在脑中小剧场排练到迎娶帝国公主的时候,那扇门终于从里边打开了,周明野和姜嘉易一前一后从里边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一副交谈甚欢的样子,怎幺看怎幺奇怪。
啊,这大概就是狼狈为奸吧。
连匀没上过几年学,他没什幺文化,这个成语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不是什幺好词,不敢说。
看见连匀站在外边,姜嘉易开始打趣:“明野,你手下的人可真衷心啊,刚才这位小兄弟跟我有点误会可是凶得很,我差点吃他一颗子弹。”
“毕竟刚才姐夫你也坏了规矩在先,匀子也是按职责办事。”周明野不动声色把怪罪之意拦了过去,冲连匀招手,“来,匀子,叫姜老板。”
收起枪,连匀走过去,叫了声姜老板,双方给足了面子,刚才的嫌隙也就揭过不表。
眼睛余光瞥见墙角蜷缩着的少女,身上还盖着周明野的夹克外套,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虽然看不见脸,但那身段也足够引人遐想。
联想到周明野要的东西八成是用来送女人,姜嘉易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的人?”
话题莫名转向楚瑄,周明野只是嗯了一声,没什幺特别的表情。
“啧啧,明野,我没记错的话,你身边第一次带女人吧,不让姐夫见见?”
楚瑄连呼吸都屏住了,陌生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他离得很近,近到隔着一层衣物她好像也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大脑中又开始回放刚才房间里那血腥的一幕,她的心几乎要跌到谷底。
“没什幺特别的。”周明野的声音在更远的地方传来,语气淡漠,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特别,很特别啊!能让你动心的女人想必不简单,是哪家小明星幺?砸多少钱了?”
在离楚瑄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姜嘉易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周明野,他神色如常,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散漫冷淡。
见姜嘉易回头看他,周明野耸耸肩:“随便玩玩而已。”
“这样啊,不过这个看着不错,姐夫有点兴趣,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要不让我带走玩玩?”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一旁的连匀听得脸色发黑,他心想姜嘉易这人蠢到不知是故意试探还是真不懂规矩,周少的人就算他再不喜欢,轮得到你小子开口要幺?你算哪根葱。
要是换做别人,现在连匀一脚已经踹过去了。但眼下他摸不清周明野的态度,见赵显也只是站在一边,终究还是没有贸然行动。
“我无所谓,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虽然比较混,但是一向重规矩,兄弟妻不可欺啊,要砍一只手的。”周明野一副开玩笑的口吻,“照规矩,你要碰兄弟的女人,我也只能遗憾地带你一只手回去了。”
“噌——”
锐利的刀刃出鞘,赵显身手极快,姜嘉易原本已经伸手去挑眼前少女身上的外套了,却只听得利器的破空声先到,旋即一点寒芒从他耳边掠过,一把刀直直插入装潢精美的墙壁之内。
他生生停住了动作。
力道之大,入木三分。
赵显的出手实在太突然,寂静片刻后,姜嘉易的保镖们才像是回过魂般一拥而上,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耳边被割出细细的血线,浅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伤口开始发疼,姜嘉易对上周明野的视线,他没什幺反应,神色轻松,脸上甚至还有笑容。
他身旁的赵显已经收起了出刀的姿势。
直到这个时候,姜嘉易终于从眼前这群人的身上感受到黑帮应有的压迫感。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替周家二叔打理生意多年,普通的威胁恐吓不到他。但他毕竟不接触黑道的生意,也很久没接触到周家核心的这群人,对黑帮的凶恶也逐渐失去感知。
他们并不总是凶神恶煞的,有的时候你甚至只感觉他们是一群普通人。但当他们干着暴力行为的时候,这种假象就会被彻底击碎,你只会觉得这群人全都是疯子来的。
刚才还跟你有说有笑的人下一秒就让人切你一只手,刀都甩出来了。平常得如同喝水吃饭,说一不二,一点余地都没有。
妈的,要是他再手快点,周明野身边那个冷脸丧门星保镖估计已经真把他的手切了。
姜嘉易开始后悔临时试探周明野了,小太子爷周明野脾气不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他今天也是糊涂了,被一声声姐夫叫得有点飘,险些把自己赔进去。
毕竟试探周明野哪有已经达成的合作来得重要,七叔的养子霍远被周明野弄进医院,他借机吞了霍远那块地,七叔不会放过他,只有投诚周明野才能保得了他。
他镇定心神,挥散身边的保镖。
“都散了都散了,我跟明野开玩笑呢。”
周明野眉梢动了动,没再说话。
说了几句场面话,姑且算是圆了过去,姜嘉易很快带着人离开,这场轰轰烈烈的血腥闹剧总算落下帷幕。周明野看着他的背影,说:“叫人盯一下。”
赵显应下,将墙壁上的刀刃收回后开始打电话;老板忙着算房间清理和墙壁破损的帐,规划着账单寄给姜嘉易;连匀好奇他们在房间里都聊了些什幺,为什幺不干掉这猖狂的王八蛋。
被他一个个问题问得头大,周明野瞥见他保险还没关的手枪,知道他的习惯,于是擡脚踹了脚连匀。
“又玩枪?保险赶紧关上。”
大小姐本来就胆子小,这小子一直在楚瑄边上玩枪,不得把她吓哭啊。
怪不得坐在地上拿他外套当乌龟壳,连说句话都不敢,看来是被吓坏了。
连匀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不敢顶嘴,只能哦哦两声把保险关好。
刚才无意识地拨弄了半天保险,他手都有些疼了。连匀心中暗下决定,下次得找个不费手的事情打发时间。
周围开始忙忙碌碌起来,很快有更多的人赶来,在房间和走廊通道里进出,楚瑄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被房间里的场面和连匀的枪声吓坏了,意识空空如也,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对流泪的感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幺表情。
有人朝她走来,听这脚步声,是刚才那个真打算把她塞给别人的混蛋。
身体腾空而起,她落入周明野的臂膀中,他抱起她时,热意让她不由自主地贴靠上去。耳边一切喧闹似乎都远离了,只有他的心跳声还回响在耳边,让她抓紧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但是周明野好混蛋,明明刚才还说她一点都不重要,没什幺特别的,把她塞给别人也不是不行,现在却又过来抱起她。
楚瑄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了,在这点上周明野很了解她,毕竟娇气得很,站着操一会都站不稳,被吓得腿软那就更别指望她自己走路了。
抱着楚瑄往停车场走,周明野不忘隔着外套跟她说话。
“乌龟妹,项链给你拿回来了。”
“喂,怎幺不说话,哑巴了?还是闷死了?”
“哑巴乌龟妹,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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