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带他们来到贵宾的休息室,又殷勤地亲自开门,吱呀一声,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透了个缝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众人脸色顿时微变。
走在最前边,周明野自然而然看清屋内景象,他啧了一声,身体侧倾,挡住身后楚瑄的视线。身上的外套顺势脱下,丢在楚瑄头上,楚瑄的视野被黑暗笼罩,几乎要将她整个上半身都遮住。
从屋里走出来个年轻男人,正是被周明野派来找项链的匀子,此时此刻他的脸色不怎幺美妙,他对上周明野的视线,二人在这短暂的对视中交换了信息:屋子里边的人来者不善。
“匀子,你先带她出去。”
“好。”
外套之下,楚瑄的脸色惨白一片。
纵使周明野反应再快,她也不可避免地从敞开的门缝里看见了房间里那副景象,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盛开一大片暗红的赤色花朵,血迹如注,墙角瑟缩着已经失语的女人,有个男人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
她听见周明野在和里边的人打招呼,态度熟稔,没有半分不适或惶恐。里边出了什幺事吗?为什幺他们休息的房间里会发生这种情况?为什幺每个人都是司空见惯的样子,只有她会害怕?
她感到害怕,抓着周明野衣摆的手一阵无力,随他离开的动作滑落。
赵显和老板跟着周明野进去了,换了另一个人的手拉着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门关上,将她和周明野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里。
走了几步,不知走到哪里,也没有太远,楚瑄腿软得站不稳,背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匀子跟这位头顶外套形似蘑菇的女孩解释:“周少不让你进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我不能走太远,万一周少在里边喊我,我得随时进去的。”
“……”
“我叫连匀,你呢?”
见楚瑄身体抖得像筛糠,匀子再次好心搭话,试图缓解她的情绪。别的不说,这八成就是周明野要给买项链的那位,自然得照顾好了。
外套里的人一个劲地摇头,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的血色阴影挥之不去,楚瑄抓紧罩在头顶的衣服,哪怕呼吸不畅也不肯掀开,好像缩在壳里的小乌龟。外套上有周明野的体温和味道,这是她唯一熟悉的东西。
匀子挠了挠头,心想难不成这是个哑巴妹,周少品味真奇怪。
他更关心房间里的情况,很快把视线转向房门,聚精会神地听起来,手指拨弄着腰间手枪的保险,咔哒声回响不断。
门内,周明野随意瞟了眼已经失去意识倒在血泊里已经昏迷的人,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
在他不远处的窗边站着红色头发的男人,正背手而立,通过巨大的玻璃窗俯瞰着整个拍卖场金碧辉煌的景象,身边几个保镖巍然不动,看起来房间里的杰作正是出自于这帮人之手。
红发男人转身,他身形壮阔,有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呈现出一种混浊的灰色,整个人脸上的皮肤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斑驳色块,单论长相绝对属于噩梦级别,吓哭小朋友顶多需要三秒钟。
其实论起来关系,这人还是周明野某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表姐夫。
平时跟他没什幺来往,属于泛泛之交,对于此人,周明野记得他叫姜嘉易,平时跟着周家二叔做事,打理些那边的白产生意。虽然这张脸很有说服力,他的行事风格也狠辣,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并不是黑道中人。
那张堪称恐怖的脸在看到周明野后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只是他笑起来未必比哭好看。
“明野,你总算来了啊。”
“姜老板,这是什幺情况?”
“叫姜老板多见外,叫姐夫就行了。”姜嘉易笑呵呵的,“我刚好路过,听说这小子要找你麻烦,帮你教训了下他。”
他推过桌面上的红色丝绒长盒:“喏,你要的东西。”
“姐夫的做事风格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啊。”周明野没收那盒子,翘着腿,双手交拢放在膝盖上,“叫人传出去还以为是我弄的,说我们周家做生意不讲规矩。”
“啊?坏规矩了?不好意思啊明野,都怪我不好,姐夫这不是想着替你分忧嘛!你看,这还闹出不是来了。”姜嘉易嘴上道歉,对着身边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去,擡这两位先生小姐去医院好好看看,请最好的医生。”
周明野无所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收拾就好了,与我无关,这东西我原本要花钱买的。”
保镖们身手利索,很快把人擡走,姜嘉易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猛靠在身后的沙发上:“明野,话别说得那幺冷淡嘛,姐夫也是想帮你的忙。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后事绝对处理得干干净净。”
周明野心中暗骂一声一人当个屁,周家的场里出事怎幺都少不了自己的干系,这王八蛋也不知道是来膈应他的还是想说什幺怪话。
“那就辛苦姐夫善后了,没什幺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急啊明野,今天来都来了,有没有空出去喝两杯?”
“最近在戒了,下次吧。”周明野没心情跟他扯,示意赵显拿走东西后赶快走人,身体都站起来了,姜嘉易绕过茶几,走了过来,有悄悄话要跟他说。
“明野,我有个你绝对想听的消息。”
手指间的灯火明灭不定,周明野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嗯了一声,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姜嘉易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七叔那条线,我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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