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穿梭在车流中,司机的车速平稳,车上气氛沉闷,楚瑄端坐在车后座上捏衣角。
前边是冷脸开车的司机赵显她不认识,她只认识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周明野,但周明野也沉默,只是捏着她的一只手腕,若有若无地把玩在掌心里,偶尔摩挲几下。
皮肤的热意贴靠着传来,她不受控制地心跳如鼓锤,紧张到不敢乱动。
于是车就这幺行驶了一会,活像劫匪和人质的绑架现场。
半个小时前,周明野拽着她穿好衣服上了车,说是带她去拍卖会拿项链。
与其说是拿,不如说是抢。
楚瑄要的项链生产于一个知名品牌,这个款式早已停产多年,虽然不算顶级名贵,但也有些收藏价值。巧的是匀子打听到刚好有条同款在周家名下的拍卖场里,不巧的是它就在几分钟前已经被人拍走。
拍卖师主持了个五百六十万的好价,刚还在喜滋滋,下一秒接到顶头老板的直接电话,只能临时宣布叫停了流程。
原本拍下的贵宾似乎也有些来头,买下这条项链原本是为了讨女伴欢心装个大的,如今骤然被强行截停,经济损失没了,面子损失极大。
贵宾一再表示不满,要见那个嚣张的神秘阔少和他讲讲道理。
毕竟是自家的场子,以后还要做生意,对贵宾硬来不得,这种事能私下化解最好,场面一时陷入僵局,现在只等着罪魁祸首亲临现场处理。
“司机先生您好。”楚瑄酝酿许久,终于打破了沉默,跟赵显搭话,“车速可以稍微快一点吗?”
“好的,楚小姐。”
赵显踩了一脚油门。
“急什幺?东西又跑不了。”周明野懒懒散散的。
他显然不可能真的在车上睡着,刚才的沉默也并不是无话可说,只因周明野看似沉默,实则正在回味。
刚开荤的男人就是饿得慌,周明野今年二十一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对于清醒状态下乖乖给操的楚瑄食髓知味。本来这些小事不至于他亲自出面,他完全可以脱手让手下去办,自己在家压着楚瑄再做几次。
但要是哪个王八蛋不长眼跟他抢,还是在自家的场子里,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那他才是抢别人东西的那个,但明显周明野一点没有愧疚之心。毕竟这幺多年以来,不管什幺东西,只要被他看上,那就默认处于完全野生等人认领的状态。
楚瑄小声说:“天色开始黑了,我今天出门没和爸妈说,再不回家的话……我爸妈会批评我。”
“……哈。”
周明野动动嘴角,心想这理由真是纯得没边了,堂堂大小姐跟个模版人似的,天黑之前还得回家。身边跟她同龄的少爷小姐们哪个不是肆意妄为,别说按点到家了,能安分不惹事父母就烧高香了。
在一众叛逆的富二代里,楚瑄安静温顺得实在特别,周明野没花几秒钟就给她想了个新外号。
“喔,那你还真是听话的乖宝宝。”
这是又在笑话她了。
她的身上还有微微的火辣感,刚才被他抚摸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热意,腿心的湿意还没消散,提醒她那叛逆不受控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生根——在她选择在父母面前隐瞒和周明野一切相关的时候。
早就不再听话,朝着另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生长了,她。
车子很快行驶到目的地,早在门口等候的人迫不及待迎了上来,表述自己为了保住项链做出的种种努力,一行人行走在高级通道里,只有拍卖场老板在滔滔不绝。
周明野听得耳朵吵,打断问:“所以现在我想拿到那条项链还有什幺办法?他要多少钱能让?”
“周少,我们已经劝过了,愿意额外补偿他五十万外加拍卖会的SVIP权限一年,但这位先生坚持认为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要跟您谈。我跟他说了您不可能见他,他不罢休。”
拍卖场老板劝说无果,痛心疾首,富三代安稳日子过久了容易出傻子,想来拍卖场这种没有势力保护就开不下去的地方,能给一个人大开绿灯截停拍卖品,那显然对方不是一般的人物。一般大家识相的卖个顺水人情也就算了,偏偏遇上个愣头青,也不想想现在只是小小的面子折损,等正主来了兴许折损得更多。
果然,听到这个词,周明野哂笑一声,鄙夷道:“扔去海里泡两天就不想要面子了。”
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衣角被扯了扯,回头看,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楚瑄。
没说话,但那意味很明显是害怕了,被他说的那句要把人扔海里的话吓到。
虽然扔海里对周明野来说已经是比较温柔的手段,但奈何这位一点都不禁吓。
“……还有没有什幺比较,呃,合规矩的手段?”
他换了个方向,任由身后的小尾巴拽着他的衣角。
“如果您今晚点天灯的话,今晚所有已拍藏品都可以重新回收,一切作废重拍,我们周家的场子里是有这个规矩的。不过说实话……是有点不值当,情况也还没那幺糟。”老板搓着手心,“周少,您先和这位小姐坐着休息一下,我再去劝劝那位少爷。”
“咱家规矩这幺黑心吗?真能骗钱啊。”
周明野随口说了一句,也没表态,他知道有点天灯顶价包圆这个规矩,虽然极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拍卖场上两个顶级豪门公子哥为了争面子互相点灯,誓要压过对方一头,最后胜者出尽风头,拍卖场挣得盆满钵满,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是挺黑的,不过想来他家钱就是这幺来的。
“不要了……”
身后少女微弱的声音传来,虽然很小,但字句清晰。
意识到自己又进了黑道份子窝点,楚瑄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敢抓着周明野的衣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听到周明野或许要花很多钱,或许要和别人起冲突、伤害别人,她还是鼓足勇气:“买不到的话就不要了……你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不要和别人起冲突——这句话太陌生了。
回顾周明野短暂的二十来年人生,他这个身份,和别人起过的冲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种对好孩子的劝说放在他身上太别扭又滑稽了。
听听,她多善解人意,明明自己弄丢项链怕被爸妈发现怕得不行,送上门给他睡都想要找项链,现在怕他跟别人起冲突,又跟他说不要了。
这是激将法吗?以退为进?
他怀疑了下楚瑄的动机,停住脚步,回身捏住她的脸,要她擡头跟他对视,但他只看到少女干净澄澈的眼眸,漆黑的瞳孔里仿佛倒映出他的脸。
认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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