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这场波折不断的仙门大会终于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决战之刻。
这最后一场擂台对决,乃是金刚门首席体修琰,对阵问天剑派的剑道天骄白鹤年。二人自秘境试炼脱险归来后,修为皆有了极为惊人的提升。尤其是问天剑派的白鹤年,听闻他在秘境之中一举斩破心魔,自此剑意大圆满,修为一路飙升,在随后的擂台赛事中表现堪称惊艳绝伦,一度成为了本次夺冠呼声最高的选手。
而琰身为金刚门的高阶体修,肉身强悍无匹,本也是这次赛事的夺冠热门,此番一路如破竹般的杀入决赛,倒算得上是众望所归。只是就连他自家的掌门都未曾料到,琰这一身刚猛的金系修为,突破速度竟然快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而旁人又怎会知晓,这其中真正的因果机缘,皆来自那个不起眼的药王谷医修苏瑾。
这最后一战声势浩大,乃是两派天骄的巅峰对决,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又有哪个不想早早赶到演武场一睹为快?
可偏偏苏瑾是真心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先不说自己体内灵力滞涩迟迟没有消除的迹象,反倒是这几日金水两股真气在体质调和下疯狂滋生,导致她体内滞涩的灵力越积越多,那原本就微鼓的小腹看起来竟又圆润了一圈。
再者,苏瑾每每回想起那天自己与琰在废弃药仓私会、却被白鹤年当场抓包并撞破“听墙角”的荒唐事,就觉得尴尬难当。索性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独自躲了个清净。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而场上的对局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众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可问天剑派的白鹤年似乎却完全不在状态。
擂台之上的白鹤年手握长剑,可每当琰大喝一声冲上前时,白鹤年的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一夜在废弃药仓之外,隔着一墙冷风,耳畔传来苏瑾阵阵娇媚呻吟的场景......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闪现,使得白鹤年气血翻涌、心神大乱。就连他握剑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颤,那原本清冷的剑意自然是溃不成军。
频频走神失误之下,白鹤年的剑势漏洞百出,最终被琰那霸道的金刚重拳轰然击退,跌下擂台。
金刚门弟子琰,便这样顺理成章的夺得了本届仙门大会的魁首。
金刚门掌门钟吾见自己徒弟夺魁,乐得简直合不拢嘴,当即宣布要在晚上的庆功宴会上,拿出一只金刚门特有的上品妖兽肉与各家共享,沾沾喜气。其余门派见状也纷纷附和,均表示会各自拿出自家的特产共同庆贺。
夜幕降临时,原本平日里清冷肃穆的问天剑派的主峰之上,一扫往日的庄严肃穆,沉浸在了一片欢腾喧嚣的氛围之中。
大家欢声笑语齐聚在一起,共同庆贺着这次盛会的圆满结束。席间更有不少小门派的弟子想要借着这次酒会的机会想要结交各派天骄。然而,原本应坐在主宴上方的那几位天骄的席位,此刻竟然全都空空如也。
反观角落里的药王谷这边的坐席,气氛却是诡异到了极点。
只见药王谷的偏席周围,不知何时竟被四位赫赫有名的名门天骄围得水泄不通。
黎穆、成峰、白鹤年、琰四位备受瞩目的名门天骄,此时正围坐在苏瑾的身边,各怀心思地轮番献着殷勤。
“苏师妹!你尝尝这个!”琰满面笑容、红光满面地端着一盘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上等兽肉奉到了苏瑾面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烤肉切成小块递到苏瑾嘴边,眼神亮晶晶地热切道:“这可是五阶妖兽身上最嫩的背脊肉!吃了最补身体!”
“胡闹!她如今的身子,怎幺能吃这些油腻燥热之物?!”
苏瑾刚刚张口叼住了一片烤肉,白鹤年便已冷着脸一把将琰的手推开。只见他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转过头便将一碗用珍贵的百花露与雪莲熬制的清粥递到了苏瑾的嘴边,柔声说道:“来,苏瑾...喝些清粥,这个最是调气养胃...最适合你现在喝......”
一旁的黎穆眼看着二人这般殷勤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眯起了眼睛,一股滔天的醋意在他心底翻涌。他横插一步挤上前来,用半个身子硬生生挡在了苏瑾和那两人之间。
“白鹤年!你家住海边吗?管这幺宽?!”黎穆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挤兑着白鹤年。
白鹤年被黎穆这样平白无故地怼了一句,本想发作,但最终还是碍于苏瑾的面子——想着她此时还“怀着身孕”,自己不便与黎穆当面冲突,这才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黎穆看着白鹤年憋红了脸的模样,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来,体贴地为苏瑾的酒盅里倒上了一杯香甜的果酒。
“瑾儿~来~这是皆空谷特有的灵果酿制的果酒,最是香甜可口~还有舒缓经络的功效~正适合你。”
黎穆端起酒杯送到苏瑾嘴边,脸上挤出一个迷人又招摇的笑容,仿佛刚才对旁人冷眼相向的模样与他毫无关系。
“住手!苏瑾她不能饮——!!”白鹤年的话还没喊完,苏瑾却已经顺势将黎穆喂过来的那口果酒咽了下去。
白鹤年的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强行发作,苏瑾却突然小声赞了一句:“嗯~好好喝!”
听到苏瑾夸赞,旁边的琰便趁热打铁又递过来了一片烧肉:“嘿嘿!你爱吃就行!等会儿吃完了,俺再去给你切!”
琰一边乐呵地笑着,一边和黎穆一左一右地对苏瑾展开了猛烈的投喂攻势。
黎穆眼看着白鹤年那气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几分得意与挑衅。
“啧啧~大个子,你看~这有的人啊,明明自己不招人待见,还愣是要往上凑!~啧啧啧~你可别学他!~”黎穆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看似是在对琰说,实际上句句都在往白鹤年身上戳刀子。
此前在秘境之中,琰曾背着受创的黎穆脱险,算得上是黎穆的救命恩人。加上琰性格直爽毫无城府,黎穆这才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对他以朋友相待。
琰半懂不懂地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懂黎穆话里的弯弯绕绕。而一旁的白鹤年,脸色早已阴沉了下来。
苏瑾正美美享受着眼前的美酒佳肴,突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场不对。她还来不及将嘴里还没咀嚼完的食物咽下,便立刻端起白鹤年捧着的那碗雪莲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
“......粥...粥也好喝......”苏瑾咽下了一大口粥,有些尴尬地低声安抚道。
眼看着苏瑾喝下了自己准备的吃食,白鹤年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了些许。
可一旁的黎穆哪里吃得下这亏?他又接连给苏瑾喂了好几口果酒,还指挥着琰给苏瑾猛塞了几块烤肉,赌气似的一股脑往苏瑾嘴里塞东西。
此刻端坐在桌前的苏瑾,左边是一口香浓烤肉,右边是一口甜腻果酒,中间还要抽空喝两口寡淡的雪莲粥。原本就因为灵力滞涩连日来胃口欠佳,如今被他们三人轮番混乱投喂,一个不留神便被呛到,“咳咳咳”地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我真的吃不下了!!”
“住手!”眼看着苏瑾咳得面红耳赤,立在一旁默默观察许久的成峰终于忍不住厉声开喝,“你们这样,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成峰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越过了身旁的三人走到了苏瑾的身边。他神色沉稳自然的伸出了手,轻轻放在了苏瑾的后背上,力道适适度地轻拍安抚,帮她理气顺呼吸。
片刻之后,待苏瑾平复了呼吸,成峰这才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红漆小盒,小心翼翼地呈到了苏瑾面前。
“我记得上次你说,这药膏消肿化瘀的效果极佳。所以后来我又去找师姐们讨了一盒来给你……你难受时,涂在患处……消肿能快些……”
成峰的话语间早已没了先前的冷肃之气,取而代之的是轻声细语的温存与缠绵。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黎穆与白鹤年的脸色骤然剧变!黎穆看着成峰那一脸羞涩、耳尖泛红的模样,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明白了那所谓“消肿良药”的“真正”用途!而一旁的白鹤年显然也听懂了其中的隐秘含义,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黎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见他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成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黎穆擡起手,随手夺过成峰递到苏瑾面前的红漆小盒,狠狠砸在了成峰身上,紧接着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道:“姓成的!我刚刚光顾着骂姓白的,没说你是吧?!你还真是臭不要脸!”
黎穆一边骂着,一边一把扣住了成峰那只仍贴在苏瑾后背上的手腕。
“不要脸的东西!拿开你那脏手!离我的瑾儿远点!”
成峰见黎穆动手,自然不甘示弱。他反应极快,反手便抓住了黎穆的手腕。两人就这样死死扣着对方,暗自较量起了沛然的内功。
白鹤年见状,连忙先将处在风暴中心的苏瑾先扶到了一边,避免误伤。唯有此时还懵然不知状况的琰摸不着头脑,一边挠头,一边小声嘟囔:“这……这怎幺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
眼看着较着劲的二人四周真气升腾,白鹤年周身也隐隐有清冷剑意浮动。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眼神如刀光剑影般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场面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演变成毁天灭地的混战!
“够了——!”
只听苏瑾娇喝一声,紧接着一道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僵局!
苏瑾终于忍无可忍,气得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将满桌的碗筷震得叮当作响,引得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看客纷纷侧目。
她那张俏脸此刻涨得通红,满腔怒火本想彻底爆发,却又碍于旁人异样的目光,只好硬生生暗自压了下来。
苏瑾紧紧地蹙着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意,带着满心无奈,压低声音道:“……你们……不要再闹了!……我……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几个……都离我远点!”
说罢,苏瑾猛地起身便要离去。
原本正陷入对峙的那三人见苏瑾起身,心中立刻慌了神,下意识地便要起身追上去。
琰见苏瑾要走,也赶忙起身跟上。可苏瑾却转过头,严厉叮嘱琰留在此处盯着这三个人,省得他们真在庆功宴上动起手来,伤了三家宗门之间的和气。
早就对苏瑾言听计从的琰,听到嘱托后自然乖乖留在了席间。而原本想追上去的另外三位罪魁祸首,自然也被老实听话的琰凭着庞大的体型稳稳拦了下来。
苏瑾一路快步走出了举办宴席的大殿,沿着偏僻幽静的小径,径直钻进了一片清幽的竹林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的几人全然不知——那位本该在主席间辗转应酬的万劫尊者首徒花时钧,不知何时也早已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