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花丛里,男人压在女子身上,背脊的肌肉随着抽送一收一放,像一头埋在猎物身体上尽兴进食的兽。他底下那具雪白的身子只露出两条白生生的玉腿,无力地挂在男人手臂上,正以一种不堪的姿势腿心大敞着承受捣弄。
何钰被灌了好几次精,泄了却也不记得有多少次,只觉得腿根小腹上都是湿滑的淫液,里面酸软敏感到了极点,却还没有被放过。滚烫的肉棒每次碾过她痉挛的软肉,她都忍不住弓起那截不盈一握的纤腰,莹白的脚趾在男人腰上蜷缩紧绷,喉咙里溢出被弄得受不住的呻吟。
两人的影子在花丛里交叠、晃动,花叶簌簌的声音盖不住那让人耳热的水声与娇泣。爱液、汗水、情欲的热气与草叶花汁的芬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催情味道,在逼仄的花丛间氤氲不散。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杳又一次埋首到在她香肩射精之后,这场漫长的交合才堪堪停歇,他意犹未尽地“啵”一声抽出性器,嫣红的穴口涌出大股交靡的白浊淫液,把草叶浇得湿漉漉的。
沈杳起身,一边慢条斯理地理衣一边欣赏她这幅被采撷后的模样。
何钰软在残花败叶中,鬓边的乌发混着粉瓣黏在情欲潮红的脸颊上,刚离了肉棒的填塞,那双眼还在高潮快感里失焦。雪白的身子上,指痕、吻印与粉红的花瓣交叠不分彼此。显眼的是那处红肿的小屄,两片花唇可怜地外翻着,里面软肉被摩得嫣红水亮,还在往外吐着混着白色的浊液,像一朵被掐开、捣烂花心的芍药。
真美。比他反复咀嚼回想的还要美。
他系好革带,俯身从旁拾起何钰丢下的采花用的白纱幕篱,走到她面前。
何钰迷离地转头看沈杳,他刚才脸上那股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劲儿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饕足轻笑。
他手腕一扬,那方盛着十几朵粉芍药的幕篱被抛向半空。花落如雨,白纱在风中鼓胀舒展,最后轻飘飘地覆到她赤裸的身体上。
她眼前一片朦胧的白色。
沈杳立在原地看着她。白纱笼住了她的脸颊和满身狼藉,她没有揭下或者动作,只是躺在那张粉白交织的网下呼吸,像一只被蛛网缠死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已熄灭,只剩下口鼻处的薄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鼓陷,证明她还在网中残喘。
织网者走之前留下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不想起来,只躺着隔着那层白纱看天。太阳已经行到正中,刺目的阳光照得残花泥土升腾起温暖的芬芳,她在倦意里糊糊涂涂的,觉得做了场午后的春梦,正欲沉沉睡去之时,却有一双手扶起了她。
“娘子!娘子!你这是怎幺了——”月浓慌张地扯下她的面纱,真正地叫醒了她。
月浓看见何钰一身痕迹和泥土,却迷茫地不说话,于是吓得几乎哭起来了:“这是怎幺回事啊……”
何钰发觉,原来这才是醒来。
她缓了许久,才启唇用干涩的嗓音把沈杳的事情断断续续讲给月浓听。
校阅都快散场了月浓还久不见沈杳,其实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结果转头遇到被支来找她的翠喜,就知道一定出了事,只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沈杳居然在这里,更没想到他居然是当时相州的鸷刀卫!
何钰说完了,握着她的手,有些歉疚又有些庆幸:“还好没议亲……”
月浓眼泪“唰”一下下来了,她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着说:“娘子……我对不起你。”何钰也哭,拼命摇头,喃喃说着什幺。两个人抵头痛哭了许久,直到何钰嗓子实在是发不出声音了,月浓才惊醒般松手,说:“娘子,我带你走。”
何钰却摇头:“不……我不走……”
月浓满脸迷茫的泪痕:“娘子?”
“叫人……”何钰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嘶哑的嗓子里撕出话来:“你帮我……叫个人来……”
月浓拼命点头应道:“好!好!叫谁?使主?还是七郎君?”
何钰说:“李三郎。”
校阅过了,李敬诚、李敬贤已经换了常服在谈选兵的事情,李敬崇抱臂斜靠在校场牙旗的槊杆上,散漫地神游天外。
旁边的话题转到对潞州用兵的猜测上,李敬诚觉得潞州情况不太明朗,且上党盆地险峻,只怕还得围困个半年。而李敬贤略略提了最近的粮草漕运和开春调度,言外之意是觉得潞州用兵已经迫在眉睫。
李敬诚认为不无道理,但想起去了博州的李敬岳和洺州略显草率的人事调动,又觉得不太可能:“若真有此意,理当让大哥在洺州经营,不该调他回博州。老五也没回磁州,我看磁洺两州的备战未必完全。”说着,还回身问某位闲闲的磁州刺史:“老五,年都过完月把了,你怎幺还不回去?”
李敬崇心里不快,懒得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魏州这儿热闹,还没看够呢,不行?”
李敬诚“呔”一声不以为意,而李敬贤隐晦地看一眼李敬崇,疑心他是有意避开磁州的布防军务,但又觉得按李绍威素来行事作风,李敬崇暂且还不至于如此避讳。
正说着话,忽地附近一阵骚动。几个人转头望去,就见一个亲卫打扮的年轻人正飞奔往大帐去,远处另有几个人往李敬行的幕帐围过去。
“这是怎幺了?乱糟糟的。”李敬贤奇道。
李敬崇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他直起身来往前走一截,揪住一个兵卒,问:“怎幺了?”
那人神色焦急,正欲开口,忽然瞅见什幺,神色一喜:“赫连押衙!”
李敬崇回头,看见一个身形高硕、举止沉悍的藩将大步走来,蜜棕面皮,五官浓烈,粗黑卷发里隐隐漏出一只素金珥。
那人赶紧嚷出来:“三郎君带刀闯进去,同使君动了杀刃,周遭人拦不下!”
赫连野脸色骤变,当即拨开人群拔足往幕帐去。李敬崇神色亦是一收,抢上两步。两个人几乎同时撞进帘里,正见李敬远李敬行两人扭搏在一处,都是一般的衣着,也分不清是谁按着谁,上面那个举匕对着下面那人咽喉,杀意凛然。周围两人亲卫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这架势真要出事,都欲上前,却距离尚远,实在是来不及了。
赫连野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而李敬崇擡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架。厚重的架身带着上面的铜灯、陶盏、卷简等,噼里啪啦砸向赫连和持匕人的脊背,那人身形似乎滞了一下,但刀刃在尘土和碎片里依旧保持着高举的姿态,寒光一闪——
“哧”一声,是切入皮肉的声音。
满场寂静。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滴滴答答打湿了地毡。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惨白的。尤其是下面的兵卒,无论是李敬远的还是李敬行的亲卫,都心神俱裂——
完了。
李敬崇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上面那个举匕的是李敬行,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而赫连野离得更近,他先是看李敬行,再低头看李敬远,突然脊背一松,对李敬行说了什幺。李敬行不曾松开握刀的手,但也缓缓撤去重心,挺身站起来。
两个人站起让开,众人才看见地上满脸是血的李敬远竟支肘起身——那一刀失了准头,只斜斜割开李敬远的左脸颊。他脸上皮肉翻开,伤口深可见骨,淋漓的鲜血染红了大半张脸乃至于脖颈。
禄满腿一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涌上来,他立刻大喊军医,上前要给李敬远扶起来。卞卓这个时候也不拉他了,他整个人都木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还以为自家使君就吓唬教训一下三郎君呢……
卞卓不敢想象今天要是这两个人有一个人死在这里,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会是什幺。
而李敬远自己站起来,脸上全都是血,极其可怖,他并不理会忙着找软布和军医的亲卫们,只转头,在滴滴答答的滴血声里,沉默地凝视着让他已经完全陌生的李敬行。
李敬行似乎已经冷静下来,手中匕首已然收好,但未泄干净的杀意让他的指节还维持着虚虚握刀的弧度。赫连野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幺,只一边生气亲卫们如此幼稚行事,心里思量银枪都日后的整军,一边奇怪李敬行为何比少年时还冲动,于是低声问他:“兄不想在她身边了?”
李敬行的神魂一下子回身了,他看一眼李敬远,开始思量怎幺和李绍威请罪。
李敬远眼神几经变幻,最后收了目光,竟一语不发地直接擡步往外走,李敬行看见了,猛地几步上前。周围人吓得魂飞魄散,一齐上前要把他们隔开。李敬行却并不是想再做什幺,他只是伸臂截住李敬远,吐出几个字:“还我。”
一直不做声的李敬崇捕捉到这一句,眼帘一掀,看向李敬远。
李敬远理都不理,掀帘就走。
李敬行猛地打帘追出去,伸手欲拦他,却被身后两个人拽住。他皱眉呵斥:“起开!”后面人哪里敢放,只拉着他苦苦相劝。
李敬远转头,削薄的唇往上勾,似乎是在笑,脸上血便涌得更凶了。他讥道:“偷来的东西,也配说什幺还?”
李敬行直视着他,冷道:“她选的谁,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不肯明白?”
围观的士卒忽然一阵骚乱,原来是李绍威的后院兵兵马使蒋成济拨开众人,站到这混乱场景的面前。他先是侧身让军医上前,然后转头对李敬行说:“七郎君,使主有请。”
李敬行无法,只能低头称是。
蒋成济再看李敬远伤处,请李敬远敷药后往大帐去。
蒋成济和李敬行离开,众军卒也被叫散。两个军医开始处理伤口。伤处从颧骨往下划拉一大道,深及颧骨骨面,血涌得凶,两人一边拿软布按压一边拿酒来冲洗。烈酒“滋啦”泼上去,血混酒顺着下颌淌到李敬远的衣襟里。李敬远只是沉默地坐着任他们处理,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过了一会儿,突然说:“缝上。”
两个医师面面相觑,一个医师为难道:“三郎君理应知道,这不可缝的。敞着大约无妨,只是皮肉翻张,日后瘢痕会阔大些。若是缝上以后疮内瘀浊,恶血闭在里面,最容易引金疮痉。”
李敬远当然知道,他道:“我不会死在这上面的,多冲几遍,缝吧,找个留疤轻的来。”
他再三坚持,两人无法,又敷了金疮止血散,然后捻了桑皮线过来。
李敬远阖眼,轻声说:“好好缝,少留点疤。”
禄满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看着缝合的李敬远,欲言又止。等李敬远处理好了站起来准备去见李绍威的时候,他上前附耳几句。
李敬远豁然起身,掀帘大步走到外面,转头,就看见何钰身边的婢女站在不远处,冷冰冰地望着他。
何钰披着月浓的外裳,坐在草甸花丛里看着天色。看得久了脖子酸,又低头揪来草叶折些小船蜻蜓什幺的。久不玩这个,折得歪歪扭扭,但捏着草柄悠悠一转,那残破歪扭的蜻蜓倒也能振翅欲飞。
直到地上积了一小堆折草,才有一双六合靴停到她面前。
她没擡头。而李敬远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跪下来,抱住她。
何钰感受到脖颈湿润的布料,下意识皱眉,低头一看,李敬远的领口衣襟上全都是血。
她伸手想推开他。这是月浓的衣裳,不能弄脏了。
但他牢牢抱裹着她,把头埋到她脖颈里,不给她推开,紧绷的手臂把她用力地揉紧,像要将她整个人含进自己的肉里,让外面的人再也碰不到她分毫。何钰也没有力气挣了,由着他这样,只觉得血腥味好重,连花香和糜液的味道都盖不住。
半晌,李敬远颤声说:“我带你回去。”
但何钰并不是为了这个把他叫过来的。她在他的怀抱里伸手,把那只碎在一边的天水蓝抹胸勾回来。那上面沾着草屑和方才那场事留下的东西,已经不成样子。她挑着那根断掉的系带,说:“这次可帮不了我穿衣裳了。”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感受到了他脊背的僵硬。半晌,李敬远终于说:“对不起……钰儿……对不起……”
何钰原本静得很,听了这话,却激得直抖:“我不要这个!谁稀罕这个?!李敬远!你还记得你说过什幺吗?!李敬远!我问你!我问你!”说到最后,已经干涸的泪又往下掉,浑身都在哆嗦。
她本想好好地说完话的,但不行,话似乎是压在眼泪底下的。她在他怀里,手扯着他胸口的衣裳,撕心裂肺地哭,哭得几欲作呕,把心里的血泪都吐干净了她才能说出话、喘过气来。
李敬远抚着她的背,声音发颤:“记得,我知道,我……”
他保证过,所有人都已经外驻,她再也不会见到那些人。其实,他也不会再见他们,他不愿意面对的心思,甚至更甚于她,打定主意了要按死所有人一辈子。他只觉情怨纠缠如丝絮,攒下来一床厚重的棉被,覆在旧事上,以为盖得厚了,就看不见底下了。
直到今日,沈杳从底下爬了出来。
“钰儿、钰儿,别哭,你听我说,沈杳——我现在就去……”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头发,颤抖地梳拢着。
“杀了他。”何钰突然出言打断了他。她揪住他的衣襟,泪水未干,声音却一字一顿地清晰:“不只他。所有人,我要所有!”
李敬远顿了一瞬,在这极短的一瞬里,他眼前闪过方才校场上旧部们的眼神。何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停顿,瞬间爆发出撕裂的尖叫声:“李敬远!!!”
李敬远被这一声推下了悬崖。他慌忙松手,扶着她肩头望她,几乎是抢着开口,反复说:“好,好!别哭,钰儿,别哭……”
何钰这个时候才看见他的脸,她盯着他颊上那道新伤。
李敬远立刻把头偏过去。
他知道她喜欢他的脸。在伤好之前,他不愿意她记得他现在的样子。
何钰却没在想这些。她看着那伤,只是在猜李虞候今天在校场怕是又有什幺不顺了。她当然知道魏州上层的角力,也知道鸷刀卫新归,正是人心散乱未定、合该安抚旧部的时候。她知道那几个都是他的心腹、他的军功、他手里那把刀的刀柄……
她知道。她就是太知道了。
她就是要叫他来,看着他点头的模样。尤其是点头前,他悬在半空即将坠落的那一瞬间。
她就要看这个。
何钰渐渐止了泪。
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