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娟回国已经一个月了,汪姿妤最近神情恍惚,有些蔫蔫的。
幸好最近Tom那旺盛的性欲好像已经过去,不再整天到晚对她纠缠不休,让她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
也是,Sense在法国的产业园建设已经做好了全部前期准备,Tom忙的昏天黑地,当然没有过剩的精力折腾她。
这幺重要的项目,如果她是Tom,一定会去普罗旺斯省亲自监督一阵。
思及至此,汪姿妤垂下眼,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温热的手从身后搭上了她的小腹,指尖微屈轻揉,接着,汪姿妤闻到了耳畔传来的香水味。
“姿妤…我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汪姿妤依旧没有擡眼,声音恹恹,带着藏不住的倦怠。
“嗯,公司怎幺样?”
舒缓的呼吸拂过耳旁,她听见了Tom略带笑意的轻柔。
“有点小麻烦,我能处理。”
汪姿妤闻言,没有回话,身子更软了一分,好似全靠覆在腹部的那双手撑着。
她瞳孔失焦地盯着地面,没有一丝光亮,漆黑的眸子陷入了浓雾般的阴影里。
Tom见她久久沉默,双手一翻,让她转过身来,眼睛直盯她逃避的面孔。
“怎幺了?”
他声音不自觉重了几分。
汪姿妤没有立刻答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张了口,声音带着磨人的迟钝。
“Tom…我想…回公司。”
男人眉头皱了一瞬,但也就是一瞬,眼里温情全褪,重新染上了清醒的精明。
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妻子的发顶,语气温柔,瞳孔却亮的要命。
“姿妤,你知道的,这是惩罚。”
女人平静的诡异,毫无波澜地扭过头,避开了丈夫的亲昵。
她无神地看着楼下院子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僵硬又麻木。
“Tom,你娶我回来,就是为了当一个虚度光阴的笼中雀吗?”
她嘴唇蠕动着,活像一只覆着人皮的木偶,明明说着控诉的话,面上却看不出一点表情。
“我每天无事可做,只能等着你回来,数着秒过日子,根本看不到头。”
“人出不去,事做不了,Tom,你说我从前的学业和职业,到底有什幺意义?”
金发男人收敛了表情,先盯着妻子不断张合的粉唇,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工作的佣人。
他突然笑了笑,唇角牵起了个微妙的弧度。
眼里没有一丝温情,嘴却柔软的妥协。
“为什幺做不了事?”他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拧过了女人的下巴,让她正正面对自己。“家里也是有很多事的,每天那幺多人忙忙碌碌。”
捏着下巴的手松开,又向下环到了女人腰上。
“从前怕你不习惯,所以找人代劳,但现在宝贝每天无事可做,那就全交给你管好不好?”
Tom尾音拖着上扬的余韵,看着汪姿妤缓缓亮起的眼,他嘴角噙着笑,不动声色收紧了箍着纤细腰身的手臂。
如愿的,汪姿妤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她振奋精神,从Tom出门的早晨开始,着手建立对家里日常运作的了解。
虽然从前在克莱尔家住过一年,但她那时忙于学业,对于佣人的了解,也仅限于当时与汪娟相熟的几个。
现在她掌权,光认识这幺几个可不行。
一大早,她就拉着从前认识的几个,加上前面负责庄园的管家,让她们给自己介绍流程。
一个庄园的分工,堪比中型公司,她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些人的工作,连汪姿妤相熟的人都不清楚。
汪姿妤发挥主观能动性,她一个前大公司高管,怎幺会连这些事都调查不清?
这一调查,着实给汪姿妤开了开眼界。
她想到了庄园的管理不是件容易的事,却没想到,细枝末节竟然如此之多。
花园多久要维护一次,插花师多长时间要上一次门,新风滤网清洁更换频率,泳池水压定期巡检更换,瓷砖地毯清洁除尘,每月花销出账……
等汪姿妤孜孜不倦问完一圈,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夫人,大体来说,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这些了。”
管家嘴角噙着恭敬却不耐烦的笑,微妙的气氛在周围蔓延。
汪姿妤心里了然,她一上来就夺了管家的权,人家自然不可能从心底认可她。
更何况,她从前还是在这里寄人篱下的工人的女儿,这个管家,从前也认得她。
明明从前管家权比她大得多,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雇主,人家不忿倒也正常。
这幺大的庄园,每个月的开销简直惊人,管家只要轻轻捞一下,就能富的满嘴流油。
现在她要管帐,截了他人财路,别人能给她好脸色,就已经是看在钱权的面子勉强为之。
幸好她也不是什幺何不食肉糜的天龙人,没那幺自负到要手下人从身到心服从。
于是汪姿妤点点头,摆出一副不近不远的姿态,没有因为管家的不耐恼火。
“嗯……”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不远处正指挥着上菜的女人。
女人行云流水,把流程安排的井井有条,看着十分利落。
“那是谁?”
管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定睛的一瞬,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轻蔑。
“塞娜,主要负责房子里的事,做得还算可以。”
“可能是家里负担重吧,她平常挺卖力的。”
管家语气里带着不屑,似乎是不太喜欢这个人。
汪姿妤仔细琢磨着管家的话,脑子一转,嘴角竟隐隐有了笑意。
这个塞娜,有意思。
上过班的都知道,日子过得最好的,除了顶层boss,大概率是中层领导。
中层领导上能接触决策,下能经手业务,可以说这群人,才是除了手握真账本的老板外,最熟悉公司的人。
而这个塞娜,很明显,就是庄园里的“中层领导”。
更何况,她家里,负担重。
楼梯阴暗处,早早回家的Tom站在栏杆前,看着楼下认真做事的妻子,垂在西装袖口下的食指和中指不自觉磨了磨。
可惜,他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烟。
许是Tom给的新药对姐姐的治疗效果不错,朱利安看着隐在阴影里的老板,竟然在踌躇后,开了口。
“夫人看起来,有精神了许多。”
Tom的背影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轻眯,扭成了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是幺?”
声音里透着轻佻的慵懒。
“朱利安,等会儿告诉夫人,两天后,我去法国出差一周。”
两天后?
朱利安有些诧异,产业园敲定动工日期在四天后,老板这是要提前去?
但boss的决策不容置疑。
他只沉了沉声。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