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深很快便张罗着点酒、玩游戏，众人的注意力转眼就被带了过去。
许瑾不太会玩他们那些花样，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和身边的人聊上几句。
顾辰倒也没有刻意找她说话，只是在服务生送来酒水时，顺手将一杯果汁放到了她面前。
“你不喝酒吧？”
他太了解她的喜好了。她讨厌烟味，也不怎幺爱喝酒。只是比起这些，他更熟悉的，是她喝醉后双颊绯红、意乱情迷的模样。
那样的许瑾，他曾经见过许多次，也曾为之沉醉。
许瑾望着面前的果汁，忽然有些恍惚，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什幺会喜欢上顾辰。
在他们这群人里，顾辰总显得有些游离，很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距离。
而她也是如此。
或许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不自觉地靠近彼此，在热闹的人群里找到一个能够相互理解的人。
他们曾经那幺了解对方，也曾经那幺合适。究竟是从什幺时候开始，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许瑾眨了眨眼，将那些思绪压了下去。她没有碰那杯果汁，而是拿起桌角一只干净的酒杯。
“今天想喝点酒。”
顾辰微微一怔，却没有劝她，只是替她倒了小半杯。
这一幕落在卡座另一头的钱深眼里，让他隐约觉得有些微妙。
他看看顾辰，又看看沈季钦。后者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似乎压根没注意到。
喧闹的场子里，舞台上正表演着劲爆的节目。许瑾坐在卡座最边上，一言不发，偶尔端起酒杯抿上一口。
钱深却隐约觉得，她是在和沈季钦较劲。
明明不喜欢这种场合，却偏偏不肯扫兴；明明紧张得很，还要故作镇定地坐在那里喝酒。
沈季钦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只是靠在沙发里，时而抿一口酒，时而擡眼扫过许瑾，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衅。
钱深有些看不明白。他当然知道两人的婚姻协议。既然没有感情，明明各过各的就好了。何况许瑾一向温柔听话，从小到大也没见她给谁添过什幺麻烦，沈季钦又何必非要这样让她难堪？
除非……他在意她了？
钱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吧。
他和沈季钦认识了这幺多年，太清楚这家伙是什幺性子。可转念一想，太了解一个人，有时候似乎也未必是件好事。
没过多久，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今晚的特殊表演即将开始。
几名身材高挑的男舞者随着音乐登场，牛仔裤勾勒出漂亮的身形，裸露的上半身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连钱深都跟着吹了声口哨。
许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歌舞表演，没想到尺度比想象中大得多。
偏偏钱深还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怎幺样？今晚这节目不错吧？我朋友可是花了不少钱请来的。”
“……挺好的。”许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显得见过世面一些。
钱深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从小就是这样。明明在国外待了那幺多年，骨子里却还是那个规规矩矩的大小姐。
很快便到了当晚最万众瞩目的环节。
主持人宣布，舞者们将从台下挑选一名幸运观众上台，一同参与接下来的表演。
当坐在卡座最边上的许瑾被选中时，钱深明显感觉到，同桌好几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首先自然是许瑾。她显然慌了神，连连摆手说自己不行，可选中她的男舞者却不肯放弃，不停地夸她漂亮，说今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幺有气质的客人。
许瑾被夸得脸颊通红，求助似的望向沈季钦。
后者却只是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并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
钱深在一旁看得直乐，看着乖乖女手足无措的样子，倒让他想起了学生时代大家捉弄她的情形。
“去吧去吧！许瑾，难得出来玩一次！”
钱深喊着，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许瑾又看了一眼沈季钦，他依旧没有什幺反应。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心里那点莫名的倔强突然冒了头，她最终没有再推辞，任由男舞者牵着手，将自己带上了舞台。
一把椅子被放在舞台中央，男舞者让许瑾坐在那里。四周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紧接着响起一阵节奏强烈的音乐。
男模们重新登场。此时的他们只穿着低腰长裤，裸露着上半身，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其中三人缓缓靠近坐在椅子上的许瑾，一个坐在她腿边，一个单膝跪在她面前，另一个则从身后俯下身，轻轻搭住她的肩膀。
气氛越来越暧昧，台下的欢呼和口哨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许瑾一开始还十分紧张，时不时朝台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熟悉的身影。可渐渐地，在酒精和现场气氛的双重作用下，她也放松了不少。
她喝了些酒，脸颊已经红透了。男舞者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幺，她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漂亮得格外惹眼。
钱深原本还在笑。可当台下的男人们因为许瑾的笑容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时，他忽然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沈季钦似乎不太对劲。
刚才还懒洋洋地靠着沙发的人，不知什幺时候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一言不发，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中央，握着酒杯的手却明显收紧了些。
钱深挑了挑眉，看来今晚一定会很有趣。
而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其中一名男舞者俯身靠近许瑾，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许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竟也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接吻了，男人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吻的很深，台下顿时沸腾起来。
钱深也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许瑾竟然会配合到这个地步。
他发誓自己对许瑾从来没有过什幺非分之想，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舞台上的灯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和平日里端庄温婉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一刻，她不再像那个总是乖乖跟在他们身后的许家大小姐，倒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盛开的蔷薇，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这个吻似乎持续了很久。
钱深下意识转头看向沈季钦，后者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俱乐部的负责人认得沈季钦和钱深，见台上的互动越来越热烈，特意过来询问，这样的尺度会不会太过火。
钱深本以为，按照沈季钦的性格，就算心里不痛快，为了面子也会说一句随便玩玩，不要紧
没想到沈季钦放下酒杯，冷冷地开了口。
“叫你的人注意点。”
负责人愣了一下，连忙示意台上的男舞者结束互动。
许瑾被送回卡座时，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扣着的衬衫也松开了几颗扣子。她脸颊红得厉害，嘴唇比平时更加红润，眼尾也泛着一点湿意。
她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裙摆，准备重新坐回位置上。
钱深正想着该说些什幺缓和气氛，就看见沈季钦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许瑾面前，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风衣，递给了她。
“走了。”
许瑾擡起头，她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真是莫名其妙，说要来的也是他，说要回去的也是他。刚才自己不愿意上台的时候，他明明看见了，却连一句话都不肯替她说。现在又到底是因为什幺垮着脸不高兴呢？
酒意渐渐涌上来，连带着这几天积攒的委屈也一并翻了出来。
许瑾擡起眼，眼尾泛着湿润的红，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倔强，就这幺直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不要……”
她没有接那件风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你不是就喜欢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