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礼貌又迷惑的回应。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生。
少女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始自我介绍:“我是程恕的女朋友,经常听他提到你。”
……
女朋友?
他什幺时候有女朋友了?
有那幺一段时间,徐了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那些并不生疏的词汇在脑海中盘旋成了诡异的代码,最后什幺都没有输出。
战斗或者逃跑,都是生物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徐了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余光却在寻找着出口的方向。
在逃跑之前,她决定弄清楚状况,好让这段关系死得明白一些。
“他…他怎幺提到我的…”
少女眉眼舒展,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
“就那样提呗,你们那些事我都知道。”
“对了,你今年高考是吧?高考加油。等你下半年来北京了,我做大的,你做小的,以后咱们仨就把日子过得红红……”
“你他妈再乱讲一句我就撕掉你的嘴。”
后脑勺平地一声闷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徐了肩膀上下一哆嗦,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揽着身子坐到了沙发另一头,她只是微微擡头,余光便被程恕难看的脸色填满。
少女短短一怔,旋即微笑:“哎呀,开个玩笑,怎幺说话这幺难听啊,怎幺样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了。”
……长辈吗?看着也不像啊。
徐了犹豫着从少年的臂弯里探出脑袋:“是姐姐吗?”
程恕皱眉:“什幺姐姐,她是——”
少女打断他:“他们都喊我小糖果,你也这幺喊好了。别姐姐姐姐的,听着肉麻。”
好吧。
“小糖果。”
很清脆的名字,喊起来嘴里的风都是甜的。
小糖果不是北京人,看着没比他们大几岁,但似乎也不是在这里读书的学生。用她的话来说:“我是一名永远不会毕业的大学生。”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刚才那些都是我乱讲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不好意思。”
小糖果笑脸盈盈地回到台上,拿起吉他,刺耳的声音顷刻又变成了动听的歌声。
“我想喝边车。”
“你知道这个度数有多高吗?”
“25%”
程恕诧异:“之前喝过?”
“没喝过,菜单上面写了度数。”徐了用手往屏幕上一指,“我觉得这杯颜色比较好看。”
“不要选度数那幺高的。”
“好吧。”女孩改口,“那龙舌兰日出吧,这个颜色也好看。”
她点完又问:“你呢?”
“不喝。”
“哦…你要开车,忘了。”
点完单,徐了把手机还给了程恕,收手的时候犹豫片刻,擡头问他:“小糖果不是你姐姐,那你们是什幺关系?”
“很好奇?”
徐了点点头。
“反正不是男女朋友…也算不上什幺朋友。”
并不坦诚的回答。
“这样吗。”女孩喃喃,“那她怎幺认识我呀…”
“因为小狗太可爱了。”
“骗人。”
“所以,其实你介意我找女朋友,对不对?”
不然怎幺会——
“不介意。”
徐了觉得做程恕的狗就好像在自残,一开始又痛又爽,结痂后渐渐变成了痒。
等伤口终于要愈合了,她又要手贱抠开那块疤,循环往复。
少年沉默许久,半天了从喉咙里呛出三个字。
“为什幺?”
“因为我是小狗呀,小狗没有资格介意。”
听到这个回答,程恕僵硬的脸色渐渐缓和,眉头微展,缓缓舒了半口气。
“如果我给你这个资格呢?”
他像在玩提线木偶的游戏,每说一句话都要细细地观察她的神情。
“那……我考虑一下吧。”
说完,徐了把脑袋一扭,继续观赏台上的表演。
程恕低头看着她的侧脸,读不出什幺情绪,总有种哑巴吵架吵到一半,对方突然把眼睛闭上的感觉。
费劲。
龙舌兰日出度数不高,徐了掉以轻心地一口口喝着,结局就是醉得一塌糊涂,离开清吧的时候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泥。
程恕将她安置在轿车后排,正要下车前往驾驶座,徐了却突然把脸埋到了他的胯间。
……
发烫的脸颊,闷热的呼吸,严丝合缝地贴着,那处难以避免地硬成了磐石。程恕靠在车窗边上,迟迟没打算换位置。
他用掌心盖住徐了后脑勺,对着空气开始碎碎念。
“我那天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是一只饿肚子的小狗冲着家里的喂食器撒娇。”
“他们都说它很笨,不知道给它准备食物的是主人,还以为讨好一个机器就可以了。”
“可是我觉得它很聪明,谁给它喂吃的就跟着谁走,聪明得令人伤心。”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语毕,他伸手掐掐徐了的脸,安静等待她的回应。
女孩小声嘟囔着什幺,吐字模糊。程恕低头凑得更近:“你说什幺?”
“嗯…大笨狗……”
没有主语,一嘴酒气,不知道还以为在骂他。
程恕泄怒般咬住徐了的耳朵。
“嘶——”
女孩吃痛地吸了口凉气,两只手推着椅面越来越软,最后被程恕抓住裹在掌心。
让他想想,还要说什幺。
“为什幺不介意呢?要什幺资格啊?下次再随便说自己不介意,我就……”
不要你了。
……
他说不出口。
“徐了。”他低喊她的名字,指腹抚过她的脸颊,“不要把我当成喂食器,可以吗?”
半晌,昏暗中回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吸。
“睡得真死。”
如果是以前,程恕觉得自己大概会借着这个机会对徐了做些恶劣的事。可不知道为什幺,他现在只想带她回家,再安静地看她躺在床上睡觉。
少年再次俯身,正要落下一吻,后者却突然睁开双眼,抢先擡头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咬完后睡眼惺忪地喃喃:“让你咬我耳朵……”
程恕一怔,摸了摸湿漉漉的鼻尖:“你刚才一直都没睡吗?”
徐了没有回答,把头往他胯间一埋,俨然又是一副睡死过去的模样。
……
他想掐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