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约好晚上八点在主园区看烟花。初初和Evan吃过晚饭,搭园区shuttle bus慢慢过去。
人在车上,余娉疯狂给初初信息轰炸说要看看给她买的礼物。
她是迪士尼狂热粉,这次没跟着一起来后悔死了,尽管上个月她刚去了法国迪士尼,还嚷嚷说要让初初再陪她来一次。
初初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好”字。
又敲了一行:【游问一也来了,你知道吧?】
余娉秒回:【园区大成这样你俩要是撞上那就是命。我真没跟他说你也去,他这次是陪杜潇澜,爷爷发话他推不掉,你别多想。】
看来余娉知道。
初初回了个问号过去。
游问一中午离开酒店后压根没去找杜潇澜,自己开着跑车出去溜了一圈,尽管他有那幺多辆超跑,还是这辆最深得他心。
佛州傍晚的风很热,他单手控着方向盘,想着要是老婆坐副驾该多好。蚊子咬的他发痒,换了右手,手指顺着领口往脖颈侧边用了点力掐了几下,显出几块深红印子。
杜潇澜那边收到了游问一转来的钱,买一百只火鸡腿都够。她半点没客气,乐呵呵转头买了俩个,早把烟花这茬抛在脑后,还分给陪玩人员一个,俩人高高兴兴地去排阿拉丁飞毯。
晚8点,主园区城堡前已摩肩接踵。初初和Evan被人挤散,她停步回头时,Evan早不在身后了。周围全是推着婴儿车和戴着发箍的游客,她本就排斥牵手,走散倒省了事。
叶赏在群里发了张四个人的合照,问她跟Evan到了没。
初初没回,自顾自的往前走。
说起来,第一次去迪士尼其实是跟游问一一起。
当时本来和杭见约好一起去,票早都买好了,最后没去成。对,就是跟余娉回游问一公寓那晚。初初当时给余娉做完醒酒汤,整理书包时,随手就把门票扔垃圾桶了。
当时,游问一端着汤碗靠岛台边,一眼看见那两张花里胡哨的纸。
他看向初初的眼神带着询问。
“不想去了。”初初那会儿整个人看起来特高冷,眼睛里也没什幺精气神,漂亮是漂亮,就总是死气沉沉,
游问一听余娉提过初初之前那些事儿,心里有数,没接茬。汤碗搁在茶几边,把票拾起来,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两张票角。
“扔了怪浪费的,二手出了呗。”余娉按着发胀太阳穴嘟囔。
“娉娉,你想去的话送你。”
“不去啦!上迪我已经去了100次,下次你陪我去港迪好吗?”余娉瘫在沙发上,手来回指:“哎!要不你俩去得了。”
手上翻动票面的动作一顿,游问一目光落到初初脸上。初初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刚要说没时间,就听见他应了声:“行啊。”
余娉愣了,斜眼盯他。初初也呆住了。
“没去过。”游问一站起身,顺手把票揣进长裤口袋:“时间你挑,定了发我。”
一点被拒绝的空子都没留,还轻描淡写补了句:“算公差,不用做饭,工资照算双倍。”
看吧,游问一要想约人真不给人回绝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把选项缩成“周六还是周日”。最后定在下个周日。那会儿俩人还不熟,游问一一路开车,初初就直挺挺坐副驾,不说话,也不合眼。
游问一偏头看她一眼:“眯会儿,早上起早了。”
初初只摇头,开车的人是最辛苦的,她没有自己一个人又坐车又休息的道理。
那天具体玩了什幺她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晚上的烟花,特梦幻,看的人想哭。当时她刚失恋没多久,配着音乐盯着烟花炸开的瞬间,眼眶特别酸,又想起来和杭见之前的点点滴滴。
情绪上来有点崩溃,肩膀小幅度地抖动。
游问一站她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把她的脸掰过来,仔细瞧着她眼睛还有眼角的泪。
她还一脸梨花带雨,懵懵地和他对视,他另一只手扯着身后的树枝树叶,后面游客完全看不到他俩了,在下一首主题曲的开始前,他低头堵了她的唇。
她被亲得特晕乎,后面回去路上告诉游问一这是她初吻,游问一迟了几分钟回她说他也是,如果她信的话。
“快开始了!”
周遭的人声猛地拔高。
初初避开主干道,靠在侧边一处视线不错的树荫围栏旁。群里未读消息还在跳,Evan问她在哪,她一律没回。
“砰——”
主街所有的路灯应声熄灭,黑夜铺天盖地落下,人潮掀起一阵狂欢。初初低头看着泛光的屏,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回头。】
她身形一滞,下意识转过身。
黑暗里先袭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愈创木香,紧接着是炙热的吻。背后的城堡已被光束点亮,色彩斑斓的火光伴着第一串爆裂声腾空而起,把这片角落照得忽明忽暗。
游问一又一次在城堡下亲吻了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幺穿过黑压压的人群摸到这个偏僻角落的。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初初睁着眼,他微俯着身,鼻息灼热,追着她的唇舌,另只手掌掐着她的软腰,单手用了力道直接把她整个人向上提了提,抵在树影下。
她喜欢这种有安全感的地方,他知道。于是7点就到这儿等她,然后找到她,值得。
“哟,Evan这幺巧?”杜潇澜刚从飞毯那边拐过来,还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火鸡腿。
“我和初初走散了。”他收了手机:“游问一呢?”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她拍了下身上的灰。
Evan盯着她手里的火鸡腿,笑:“游问一给你买的。”
“花他的钱,心疼什幺。”她问他要不要也去买。
Evan淡淡摇头拒绝,视线重新移向夜空,城堡上空的烟花正大朵大朵散开。
杜潇澜倒是特配合,哇了一声又一声。
音乐渐近尾声,光影明暗交错的空当,游问一牵着初初从树影里转出来,走到护栏边。
灯光一扫,他脖颈侧面那几道深红泛紫的痕迹被照得清清楚楚。初初皱了下眉,她不记得自己嘬过。
“游问一!”杜潇澜从亮处走过来,初初下意识想甩开他手,但他掌心收紧,死扣着没放。
“松手。”初初眼看杜潇澜越走越近,视线又落在他领口边的红印上,手腕猛地发力往下一别,硬生生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扎进逆向人流里。
杜潇澜走近时,初初身影刚好隐入拐角暗处。她只看到游问一立在原地,一脸不爽。
“干嘛拉着张脸?”杜潇澜举起手里的鸡腿:“我可没招你啊。”
“对女孩子温柔一点。”Evan跟在她身后说。
游问一双手抄回裤袋,没搭理。
近处的灯光又落下来,杜潇澜和Evan的目光同时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秒。
杜潇澜以为是初初弄的;Evan眸光微敛,以为是杜潇澜留的痕。
游问一自己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掐的,被这幺多人臆测,还生了误会。
初初逆着人潮走,在前边较空旷的花坛边撞见了叶赏几个。四个人聚在一起看尾声,她没打算过去搭话,停在几米开外,单手摸出手机想给余娉回张照片。
屏幕刚按亮,又闪过刚才游问一脖子上那一小片红,手指一松,手机“啪”地掉在脚边铺道上。
她弯腰去捡,头朝前微擡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待她站起来,想了两秒,视线又徐徐向下。
叶赏垂在身侧的手正被乔令虚握在掌心,不过几秒,两人又不动声色地各自收回。祝君站在杭见身侧,仰头说了句什幺,神情带了点少见的赧然,而杭见的视线始终在上空将熄的烟花里,没给回应。
“找了你半天。”身后忽然复上一道阴影,Evan手臂顺势环过她腰。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手机。”她歪了下头,抱歉地笑笑。
回去的路走得心不在焉,她任由Evan牵着。
到度假村楼下时,电梯厅前正巧遇上游问一。
他也是刚回来,几个人互相点了头已经算是打过照面,游问一余光瞥了眼Evan搭在初初腕骨上的手,没做多一秒的停留,折身推开防火门走安全通道上了楼,把直达电梯让了出来。
“明天想去哪里?”
“去Hollywood园转转?余娉让我替她去打卡那个红白吉他的摇滚飞车,还有跳楼机。”
“这还能代玩儿呢。”Evan笑。
“不过你不用跟我一块,那些项目怪吓人的,排队也要好久。”
“到时候看情况。”
“嗯,你以工作和休息为主。”初初停在自己房门前,朝他擡擡手:“晚安。”
刷卡进门,“咔哒”一声,防盗锁被她顺手扣到底。
群里消息这时候炸了锅。叶赏嫌看完烟花回屋太早,提议组个局玩桌游。乔令把游问一和杜潇澜也顺道拉进了小群,群人数从6变8。
Evan房间早就暗了,估计睡了也没看到消息。
初初则是看到消息不想回,刚想假装自己也睡了,游问一发了句来他屋玩儿,他屋子房间大,酒够多。
5分钟后,隔壁门被敲响。叶赏看初初屋子还亮,把她也薅了出来。
“你们不会累吗?”屋里冷气打的足,初初换了套宽松的棉质睡衣,抱臂站在过道。
“出来玩儿还有嫌累的吗?”叶赏拖着她手腕就往309带。
除了Evan大家都在,初初现在心情很差,不想和游问一呆在一起,人进了屋子,偏要说句:“我可能呆一会儿就要回去休息了,我和Evan明天还有活动。”
屋里顿时起哄,乔令赶紧打圆场,好言相劝:“就玩儿一会儿。”
杭见靠着单人扶手椅没作声,祝君递了瓶拧开的矿泉水过去,他顺手接了。
游问一全程靠坐在沙发边,长腿微敞,整个人透着散漫的颓意,杜潇澜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周围人吵吵闹闹,他也不闻不问,耳朵边就剩一句她和Evan明天要单独行动。
茶几够大,面上摆着啤酒,扑克,骰子还有uno牌。
杜潇澜坐他一边,初初站着半天没落座,身子偏着始终朝着门。
剩下四个人顺理成章两两坐了一处,叶赏擡手一扯,顺势把初初按进了自己和游问一中间的空位。
游问一垂着眼已经开始洗牌了,动作老手。
纸牌在他指骨间翻飞,洗牌的声音清脆利落,侧脸线条绷得平,脸上始终看不出什幺情绪。期间手机在桌角震了两声,他直接掐断。
杜潇澜很快跟乔令扯起了别的闲话,屋里八卦声混着易拉罐拉开的细响。初初视线从始至终落在游问一那双洗牌的手上。
一分钟后。
“啪。”
一声脆响,牌落桌。
游问一左手将牌堆往中间一推,右手食指曲起叩了台面两下。
“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