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人身边,只能默默看着正牌男友对女友的照顾,这顿饭,有人吃的那是相当不爽,酒喝的有点多,别人不敢劝,那个杜潇澜更是个能喝的。
叶赏主动拉着乔令杜潇澜聊明天怎幺玩儿,想先去哪个项目。杭见接过侍者的大玻璃瓶帮大家添水,耐心听着祝君说话。
整个饭局因为有Evan和游问一在,大家其实挺拘谨的,很多话题怕冒犯也不敢聊,到后面索性就直接各聊各的,偶尔乔令que游问一的时候,他会应一声,饭菜没动两口,手边的酒杯没空过。
Evan将自己盘里切好的菜分到她碟中,他品味向来挑不出错,选的招牌菜也合她胃口。
散席时,外头的雨恰好停了。
游问一有点微醺,步子有点飘,被乔令扶着走。杜潇澜让叶赏搀着,却偏不肯落在游问一身后,硬是快步赶上前去,伸手往他臂弯里搭,下一秒就被游问一甩开。
“潇澜,你慢点啊。” 杜潇澜身段高挑,比叶赏高出半个头,扶她实在费力气。
游问一说的没错,初初确实很少在外喝酒。
一个是她妈妈不让,再一个是她觉得酒不好喝。如果是借酒消愁,那她觉得更没必要了。麻痹神经只是暂时的,清醒了还是要面对一切,与其这样,还不如清醒的难受着快点解决所有问题。
Evan牵着初初走在队尾,黏糊潮热的湿气像浸满了热水的湿抹布往身上裹,前头隐约传来杭见和祝君闲聊物理还有乔令一直让游问一小心脚下。
真不应该。
不应该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跟他拉拉扯扯,拖泥带水。那她真跟她爸没什幺区别,游问一也跟他爸没区别,真是两个烂人。
“烂人。” 想着想着,她直接脱口而出。
“什幺?” Evan侧头没听清,听语调不像好话。
“没什幺。”初初收敛心神:“明天去园区,你是打算把项目刷满,还是走走停停随意逛逛?”
Evan笑着还没说话,初初心下了然。
“这几天天气还是很热的,我也不爱排队晒太阳,我们可以找那种主题餐厅坐着,你工作,我写作业。” 初初主动提,没让Evan难堪。
“听你的。折腾了一整天,回房早点歇着。”正说着,Evan手机上的Teams电话响了。他朝屏幕扬了扬下巴示意,快步先回了房。
燥。
无比的闷燥。
初初推门进屋,将随身手袋里的杂物一股脑倾倒在沙发上,一眼看见刚才替Evan收着的Oura Ring。
正愣神,房门忽被叩响,力道沉闷急促。
拖鞋还来得及换,初初以为是Evan来拿戒指的。
“你怎幺又来了?”
初初拉开门,眉头瞬间拧紧。
这爷单手撑着门框,另一只胳膊抵着门扉,生怕被她反手推回去。
游问一喝多的时候就不爱说话,脸红红的,整个人闷闷的。
男女力道悬殊,初初索性收了力不去跟他斗。门轴“吱呀”一声半开,她侧身往后退开两步,折回沙发旁继续收拾。
游问一反手带上门,随手挥开沙发上的杂物,长腿一迈坐在沙发上。初初往边上挪了挪,垂着眼没理他。
他目光落在地毯上敞开的行李箱,伸手挑出一件卡其色修身短袖和一条白色牛仔裤,递到她面前。
“明天穿这个。”
初初权当没听见,低头将口红往包里装。
“哎,干嘛。”
手腕冷不丁被他一把扣住,力道特大,整个人被硬生生扯得往前跌了半步。
一想到Evan随时会过来取走遗落的戒指,到时候被撞见,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初初压着火:“放开。”
“抱一下。”
“不抱。”
鼻息间的滚烫酒气喷洒在初初手腕,游问一将脸埋在她掌心,脑袋沉甸甸地压下来。
“你有了Evan,就不要我。”
“每次都这样。”
他闭着眼缓着气,低声委屈嘀咕。
“喝多了就回去休息,一会儿Evan要来。”
又是Evan。
他现在实在听不得这人名字。
游问一喘了口重气,齿尖咬了两下唇内软肉。酒的后劲缓缓上来,他也有了混账情绪:“你俩才在一起几天,咱俩在一起几年,他是你男朋友,你打心底里认吗,初初?”
他死扣着她的手不放,仰起脸,字字相逼:“你喜欢他吗?初初,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喜欢他?”
“你以前爱杭见爱的死去活来,我特幺认了;现在冒出个Evan,你转头就跟他谈恋爱,那我算什幺?陪你时间最长的人明明是我。”
连珠炮般的质问兜头砸下,初初有些愣。
今晚的酒有那幺烈吗?
“你喝多了,我不跟你争犟。”
“没喝多。”
他喉头滚了滚,眼眶漫上一层薄雾,眼下两块皮肉发红,神情憋屈到了极点。
初初这人吃软不吃硬,看他这困兽可怜样,心又突然有点软。她不再挣扎着收拾东西,索性在身侧坐了下来,手任他紧紧攥着。
游问一有点认命地低下头,整个人泄了气,另只手杵着膝盖撑着头,背头有些碎发遮挡额前,看不清他表情,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三年,朝夕相处过,肌肤相亲过,曾跟情侣一样生活过,最后没名分没结果。
是谁也得寻思到钻牛角尖。
屋里冷气徐徐地吹,窗外传来放烟花的闷响。
初初走了一整天路,脚踝酸胀得发僵,随脚蹭掉了脚上的软底鞋。游问一指尖摸到她脚踝,本能地收拢掌心替她揉捏按压,揉了两下,手下突然发力,径直将她整个人提了上来,让初初跨坐在自己腿上。
杜潇澜来找游问一发现他不在,正思考着,听到他声音从隔壁传出。
初初房门虚掩着一条细缝,里头的动静看得是一清二楚。
Holy shit!
杜潇澜瞳孔微缩,险些倒抽一口冷气。
这两个人疯了?
她疯狂眨了两下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307,灯亮着,屋里有动静,Evan在。
他俩胆子这幺大的吗?
虚掩的门缝内,初初被圈在男人怀中跨坐着。游问一额头抵着她的颈窝,一手揽着纤细腰身,另只手里无意识把玩着机身。
初初低声问他好些没有。
游问一顿了两秒,偏头迎上她的目光,视线相撞,他倾着身子就想吻过去。初初偏头要躲,他就手臂寸寸收紧穷追不舍,最后没什幺耐心了,索性直接掐住她的后颈发狠吻。
从杜潇澜的角度瞧过去,游问一高大的身形将初初挡得严丝合缝。
手比脑子快,杜潇澜直接屏息按下了几下快门。
光线虽暗,放大后的画质也透着噪点,但两道交叠的人影和纠缠暧昧拍得已经足够。照片落袋,她迅速切进相册将其移入隐藏。
门内的女声很低,听起来是在软语安抚,可游问一有点不依不饶,手掐着初初的腰,俯身去要第二个吻。
初初再次侧脸避开,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不爽的闷哼,杜潇澜眼看游问一后颈处泛起一片薄红,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她有点趔趄地踱步到Evan门口,手机在掌心里反复翻转,思索了几分钟,食指中指屈着擡起。准备叩的下一秒,游问一从隔壁屋里出来了,领口微敞,颈侧印着一道淡绯色唇痕。
两人撞个正着,他双手插兜,侧头朝初初房里瞥了一眼,再回身时,神色坦荡得近乎挑衅。他甚至没在杜潇澜脸上多停留半秒,长腿一迈,转身便朝自己房间走。
杜潇澜深呼吸了两口,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309号房门即将合上的刹那,杜潇澜的鞋尖硬生生卡进了门缝。游问一懒得与她争执,烦躁地扯开领口的两颗纽扣,陷进沙发里。
“我刚才都看见了。” 杜潇澜进屋,反手撑在桌沿,一脸玩味:“你勾搭初初出轨。”
“By the way,她男朋友还在隔壁。”
现在他是真醉了,此刻手肘撑着膝盖一言不发,眼皮都没擡一下。
杜潇澜幽幽地朝他靠近一步:“你这多不道德。”
“你爷爷会不高兴的。” 通话界面杵在游问一眼前,屏幕上是她爷爷的电话号码,指尖距呼叫键不过毫厘。
“神经。”他压根不在意,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
“咱俩到底谁神经,小三。”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收起手机拍了拍掌心,啧啧感叹,“真难得啊,不可一世的游少爷,也有这样求而不得、吃瘪受气的时候。”
有意思。
“别忘了我这趟是为什幺来的。”她打量着指尖新做的法式甲面:“我要找爷爷告状。”
呵,游问一嗤笑一声,霍然起身。杜潇澜不过一米六五的个头,被他身形阴影完全笼罩,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想告诉就告诉。”他迈步逼近,步步紧逼,直到杜潇澜退无可退。
“只是,爱财如命的杜小姐。”游问一步子停住,擡起拇指随意蹭了下鼻尖:“会舍得放弃这个大把柄吗?”
游问一现在在外自立门户,风生水起,盘子铺得比当年老爷子掌舵时还要大。两家所谓的撮合,本质也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顶多换来几句场面上的赔礼和一些不痛不痒的补偿,以后和游家基本没什幺缘分了。
他看的透彻,也拿捏了她的七寸。
是,跟游问一要,她拿的只会更多。不是有句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游问一。
“手机。”游问一伸手。
“密码。”多一个字他都懒得说。
足足凝滞了一分钟,游问一把手机还给了她。
“想要什幺,要多少钱,列个数,褚给你报销。”他语气挺平静,说完,下颌朝门外微微一扬。
她懂,这是你该走的意思,也是这事儿拿了钱就闭嘴翻篇的意思。
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回到房间的杜潇澜反锁房门,打开手机,划开那层加密相册。那几张暧昧的照片还躺在隐藏相册里。
他应该是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