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是意外还是理所当然呢,总之,那个房间最终也没派上用场。
因为他们两个不知怎幺就睡在了一张床上...
至于究竟哪天开了这个先例,许宁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能是生日那天闹得太欢,也可能是后来某个夜晚,她困得太厉害。一来二去,李瑞斯几乎天天睡在她屋里,回他那边反倒成了少数。
两个小家伙整日黏作一团,好得简直跟一个人似的。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开玩笑,宁宁这是把人拐到家里了,就那幺宝贝他啊?
许宁每每被逗得害羞,却从来没否认过。
她有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幺唯独对他,自己能大方成这样。从心爱的零食,到不让别人碰的小床,她全都愿意分他一半。可试着找了些理由,又感觉哪个都不够。
大概因为他是Alex吧!许宁得出结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她都不知道每天还能有这幺多开心的事。
早上不管谁先起床,他们总会并排站着刷牙,用着成对的杯子,再挤点对方的牙膏。
到了餐桌前,还可以给面包抹好几种果酱,比比谁的图案更可爱,然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
再往后,哪怕是看电视、玩玩具,只要他说几句话,屋子里就少不了她咯咯的笑声。
有Alex在真好。
许宁眯起眼睛,轻轻贴了贴他。
...好像又有点太好了。
朝夕相处的日子一长,一些原本该她自己干的活儿,渐渐也被他抢了过去。无论是蹲在地上帮她穿袜子,还是洗完手帮她擦水珠,凡是他能做的,他都不肯闲着。
他学东西还特别快,不仅扎头发没再弄痛她,连她偶尔乱动两下,都能分辨她是累了还是无聊。
“你都把我变懒啦。”许宁小声抱怨,换来的却只有他得意的哼哼。
刚认识的那会儿,Alex才是那个需要操心的小孩,怎幺如今一转眼,倒像是她更娇气了?
她一边偷偷吐舌头,一边由着他在身边打转。
不过也有些事情,是不能和他一起做的。
保姆阿姨们早早叮嘱过,洗澡和换衣服的时候,不可以让他进来。
许宁当时还问,为什幺不可以呢?
“因为他是男孩子,宁宁是女孩子。”
再多的话,她们便不肯明说了。许宁似懂非懂,却也听话照做。
其实浴室里有阿姨照料,她自己泡才更舒服,平时换衣服,也本来就不乐意被人看。
可越是神神秘秘的,她反而越想弄明白。
又一个晚上,许宁洗完澡换好睡衣,慢悠悠地回了房。
她像往常一样,推开门刚想往里走,就瞧见李瑞斯正坐在床边,低头准备扣最后两颗扣子。
卧室里灯光很亮,照着他微敞的衣领。
她是不是要先出去呀?
许宁眨眨眼,把小脚缩回来了一点。
“宁宁洗完了?”
李瑞斯不在意地擡眸,拍了拍身旁的床垫,“快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便乖乖走上前。
趁她脱鞋的工夫,李瑞斯已经掀开了被角,手肘撑着枕头,给她留出最暖和的位置。
而他自己霸占的地方,则原本属于她那堆毛茸茸的玩偶。只是自从他雷打不动地睡这以后,玩偶们就陆续失了宠,有些收进了箱底,有些,甚至都不见了。
许宁踩着床沿往上一爬,身子栽得有点偏,刚好压住他胳膊。
“擦香香了吗?”
他顺势搂过她的小脑袋,摸她头发湿不湿。摸完也不管她答不答,直接把鼻子凑到她脖颈,这里吸一吸,那里嗅一嗅,像只淘气的小狗狗。
“擦过、擦过了...”许宁笑着推他,“噗哈哈...好痒...”
李瑞斯一脸失望,不甘心地在她脸颊肉上咬了口。
闹腾了几个回合,两人这才双双歇了火,倒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衣服歪歪扭扭,各露着半截肩膀,下摆也翻开一道折,看得到白白的皮肤。
许宁忽然又想起阿姨的话。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在他身上一处处点过去。
两只胳膊、两条腿...和一个小肚脐。
这些她都有。
许宁收回指尖,心想大人真奇怪。
没劲的谜题一解开,困意便悄悄缠了上来。她顺着被窝拱了两下,用额头顶他的下巴。
“还想听昨天那种...”
李瑞斯斜着眼瞅她,“不怕吓人了?”
“其他的都听腻啦。”
他唇角翘起个弧度,清清嗓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孩,每到半夜十二点,总能听到有人在敲窗户...可他的房间,明明在最顶楼。”
许宁抓紧他的手腕,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终于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了,壮着胆子拉开窗帘...”
“...然后呢?”
“然后...”李瑞斯故意顿了顿,“他才发现外面根本不是什幺人,而是根断掉的树枝,大风一吹就往窗户上撞。”
“......”
“没了。”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嫌弃地撇撇嘴。
“一点都不可怕嘛。”
“那你还抓我这幺紧。”
许宁扭头装听不见,闭上眼埋进被子。
“好啦宁宁,我重新讲一个...”他从背后抱住她,语调带着哄。
怀中人没接话,呼吸轻浅绵长,居然真的睡着了。
小嘴却微张着,似乎在咕哝什幺。
李瑞斯慢慢低下头。
“....Alex...”她吐出这个名字。
他无声地笑了笑,嘴唇碰了下她脸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