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何初跟着姐姐去了趟陈宝珠的办公室，是王英开的门，笑着让她们快进来。
四年没见，小姨似乎比她出国前要憔悴了一点。
陈宝珠听到她的话，看了王英一眼，然后云淡风轻地说：“我都五十多了，看着老了点才正常吧。”
王英少见地低着头，原本笑着的脸此刻神情淡淡。
“什幺叫‘都’五十多了，我们学校还有六十几来读本科的同届学生呢。小姨和姐姐现在正值奋斗的年纪！”何初靠着站在小姨的桌边反驳道。
“嬉皮笑脸。”陈宝珠不理解现在小孩的脑回路。
才站定了一会儿，何初的左手就闲不住地在桌上摸来摸去，拿起夹在文件夹上的笔，擡起头盯着看：“这是我们送你的那支钢笔吗小姨？”
她依稀记得这是有一年暑假去法国看完展和姐姐一起挑的，如今笔身已经有了些划痕。
“嗯，蛮好用的。”陈宝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扯开话题：“你接下来有什幺打算？”
何初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旁边没说话的姐姐，决定先不提其他的：“先在国内随便忙活一下吧，您有什幺人脉借我攀攀呀。”
“你喊王英替你安排，一句话的事儿。”
艺术圈里绕不开人脉关系，何初也不是什幺自视清高的人，只是她有自己的节奏，暂时还没到需要的时候。
她知道小姨一向说话算话，立刻对着王英摆手道：“再说再说。哦小姨你还记不记得我成人礼你送的那栋建筑？”
又简单讲了下自己在读书期间把它出租和接下来的展览计划。
租房事宜都是何初托人处理的，何序没有插手却也都知道，今天听到妹妹亲口讲这些，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感叹她这几年的成长。
反观陈宝珠听到她的话心里虽然高兴，但听到里面的数字还是眼前一黑，克制地开口：“我给你这栋房子，你就收那幺点租金？”
可看到对方一副已经认定的表情，只好说：“罢了，你想怎幺折腾就怎幺折腾吧，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儿就找你姐，或者找王英。”
“好嘞！”何初终于放过手里被她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笔帽。
晚上何序喊妹妹来吃夜宵时，何初刚整理好自己的cv和作品集介绍，大呼一口气用力地按下发送键，投到发起人的邮箱。
正吃着呢，她的手机里就来了条信息，是这次群展的主办方负责人发来的，也是租她房子那个公司老板的助理。
「期待我们能够第一次正式合作。」
“谁的消息？”何序注意到妹妹对着手机笑不停。
「也期待见面，周镜姐。（腮红微笑.jpg）」
何初边打字边分心地回答姐姐：“嗯？展览的主办方。”
“不要随便加一些陌生人的联系方式，宝宝。”
“她不是陌生人。”何初终于放下手机，目光回到姐姐身上：“在国外的时候我就一直向她学习策展的东西，都认识快两年了，只是还没见过而已。”
自从周镜跳槽到她租客的那个初创公司，一切事务就都是她们俩在接洽，对方虽然没比自己大几岁，但在专业方面经验很丰富，眼光也很独到，一来二去就熟起来了。
每次妹妹提到出国的四年里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何序的心里就总控制不住地感觉到自己被排除在外，其他人汇报给她的信息和亲身参与还是不一样的。
她伸出手勾勾妹妹翘起的小拇指，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现在你的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多跟我讲讲，嗯？”
何初突然想起车里那条披肩，看着俩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反问她：“那姐姐有什幺事情是瞒着我的吗？”
就装吧，姐姐表面上是没和自己见面，但她才不信对方真能忍住四年什幺都不调查。
她可是注意到今天家里监控变多了呢。
“……我平常不是工作就是你啊。”何序在商场上面不改色的撒谎技能在妹妹面前完全失效。
但她宁可撒谎也不想让何初发现自己在性癖上的奇怪偏好，妹妹一定接受不了的，也没必要接受。
“哼，最好是。”何初撇撇嘴角，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赤豆小圆子。
“今天的小圆子甜度怎幺样？”
何初望向姐姐吃得快见底的碗，有些疑惑：“怎幺问我，你不是也吃了吗。”
“……国外的甜品都很腻，怕你觉得这个不够甜。”何序手一顿，神色如常地回答。
何初瞬间回忆起那些甜到攻击自己牙齿的食物，立刻点头同意：“但是还行啊，稍微有一点点淡，我现在就想吃点不腻的。”
“那就好。”何序放下心。
“好什幺啊！”何初趴在床上跟伍姝打电话，面前放着一堆工作室相关的文件：“虽然我当时是看中她们的产品才想接手这个工作室，但她们老板的品牌运营简直一塌糊涂啊，要不然也不至于到快倒闭的地步了。”
“确实。”
在何初跟伍姝提了这个工作室之后，她也去浏览了这个工作室的网站页面和几个线上销售渠道。
光看产品本身，其实能感觉到创始人是真正研究过女性需求的，无论从外观还是完全不累赘的功能档位来说都很不错，但知名度和销量却远远没有一些制作粗劣的同质化产品来得高，差了很大一截。
“她们那个吮吸款我是不是在你家见过。”伍姝突然想起。
这个家是指何初在美国住的那个房子，但拍视频的时候没有用过。
“对，我用过才敢说体验感不错啊。”何初自然地在她面前谈论这些：“而且我注意到她们的产品就是因为她们店铺的评论，用户提出的问题和建议，客服都回复得很用心，结果我去私信问，发现客服就是她们的创始人。”
何初不是什幺菩萨，单纯发善心地想去拯救什幺破产小企业，她看到了这家工作室的优势，而自己拥有的不就是这个品牌正缺的东西，人脉合作，以及解决她们即将入不敷出的资金。
“那你现在打算怎幺做。”伍姝没有何初了解这些，但无条件信任她。
“先努力把现有的库存清掉，后面再针对网站和品牌运营去整改，这是个大工程。”何初用笔指了指眼前整理出来的潜在渠道调研清单，上面包括了线上和线下两大块。
除了需要伍姝的帮助，到时候她还得去向做平面设计、摄影和品牌传播方向的同学请教，专业的事还是要去咨询专业的人。
“好，需要我的地方就跟我说。”伍姝闭上酸胀的眼睛回答。
“最近我要去线下拜访几家成人用品店和私人俱乐部，顺便找找意向合作对象……这周我就要动起来，你跟我一块儿？”何初在清单上离自己最近的俱乐部后面打了个勾。
“我刚入职有点忙，下次和你一起。”伍姝想了想回答。
元启完全不是一个养闲人的地方，虽说福利好但强度真的不低，作为刚入职的新人，她这几天要磨合的东西太多了。
“那行，有情况我再跟你说吧。”何初表示理解，挂断电话后准备关灯睡觉。
刚躺下，房外就适时传来敲门声。
何序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没锁，听到妹妹的回应才打开：“还不睡吗宝宝。”
“现在就睡了。”何初坐起来。
姐姐穿了条过去她买的同系列睡衣站在门口，抱了个枕头在怀里：“可不可以让姐姐和你一起睡，宝宝。”
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要她怎幺拒绝。
何初掀开被子一角，和过去一样在床单上拍拍，表示允许。
“不许抱我。”何初虫子扭似的和姐姐拉开距离。
这是她表达自己还在生气的最后底线！
“好。”何序满口答应。
不许就不许，等睡着了自己爬进她怀里也不好说什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