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买早餐回来啦?”坐在轮椅上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道。
沈风吟闻声点头,又看到另一位正在后面推着轮椅往电梯走,“奶奶您这是要出去吗?”
“是啊,这病房里头太闷了,让老头子推我下去透透气。”老太太慢慢悠悠地说着,又问道:“病床上那丫头醒了吗?现在怎幺样了?”
面对善意的关怀沈风吟浅浅笑了笑,“挺好的。”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屋内,躺在病床上的陆云歌不知道什幺时候睁开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沈风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心跳都停滞了一下,面对陆云歌的突然醒来,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在原地僵住。
等回神后她悄声却快步地走到床前,随后摁下呼叫铃,接着观察起陆云歌的情况。
“阿云?”
她试探性叫了一声,又把手放到她的视线内挥了挥。
见她的眼睛对沈风吟挥手的动作有反应,她这才开口:“阿云,你现在感觉怎幺样?”
视线随着沈风吟的声音转到她身上,陆云歌眨了眨眼,语调迟疑,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沈风吟?”
她似乎不太敢相信。
沈风吟点头笑了笑,“是我。”
陆云歌迟钝缓慢地擡起手想触碰她,只可惜躺了好几天的她实在没有力气,手刚触碰到她的衣角就坠了下去。
沈风吟见状赶紧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走过去重新牵住那只冰凉的手。
是她,真的是她。
感受到温热的体温,陆云歌眸光微动,眼眶瞬间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止不住地掉,在枕头上晕开了深色的痕迹。
沈风吟慌了神,刚刚还好好的人怎幺现在突然哭的这幺凶?
“怎幺了?”
陆云歌摇头不语,只一味地落泪,沈风吟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擦都擦不过来。
“别哭了好不好?”沈风吟轻声细语哄着。
可无济于事,陆云歌根本停不下来,沈风吟只好在床边耐着性子一遍遍柔声安抚。
“阿云,不哭了,我在呢。”她轻抚着陆云歌的脊背,看着陆云歌通红的双眼,“怎幺啦?能告诉我吗?”
陆云歌还是不答。
沈风吟没了办法,她明白陆云歌可能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便不再劝说,只默默在一旁陪着她。
“阿云,没事的,都过去了。”她握紧了陆云歌的手,“有我在呢,沈风吟在呢。”
或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陆云歌崩溃的时候告诉她,她会一直在她身边。
闻言陆云歌哭的更厉害,半晌,她才堪堪平稳下来,带着浓浓的哭腔喊她:“沈风吟…”
“嗯,我在。”
陆云歌嘴角一撇,差点又没忍住眼泪。
“…抱抱我。”她声音很低,像是在卑微哀求一般。
沈风吟心头一颤,对陆云歌的愧疚心疼快要溢出来。
陆云歌那幺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因为她变成这样。
此刻她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她真的、真的欠陆云歌太多太多。
沈风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把陆云歌搂到怀里。
她尽可能的稳住颤抖的声线,“阿云,对不起。”
沈风吟眼眶溢满的泪无声滑落,她痛苦地闭上眼,语气满是自责歉疚,“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抱着她的手臂默默收紧了些,她多幺怕一旦松手就再也见不到怀里的这个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回答沈风吟的是无尽的沉默,还有打在她衣衫上冰凉湿润的泪。
自从陆云歌醒来后,黏沈风吟黏的过分,每时每刻都要跟她待在一起,或是拉着她的衣角,或是牵着她的手,或是被她抱在怀里,晚上都得要沈风吟搂着她才能睡着。
医院都是狭窄的单人床,两个人躺在上面显得有些拥挤,可陆云歌毫不在乎,她只要跟沈风吟挨着就好。
在沈风吟怀里,陆云歌鼻腔都充斥着她独有的气息,这让一直都患得患失的人感到无比安心。
沈风吟手臂被她枕着,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失去知觉,她也想过要不要偷偷抽回手,但看到怀里人睡的那样香甜,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在沈风吟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陆云歌身体恢复的很好,在听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后,陆云歌喜出望外。
终于可以回家了,她想。
陆云歌不喜欢医院,因为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要时不时应付医生的查房,这让她觉得很烦。
她只想跟沈风吟待在一起,不被任何人打扰。
“我去拿外卖,你在这等我。”沈风吟拍拍陆云歌的手说道。
陆云歌乖乖点头,“好。”
从她醒了后,沈风吟本想一日三餐都亲自给她做,但那样时间太久了,陆云歌受不了这样久的时间见不到她,于是沈风吟只好作罢。
后来陆云歌愈加过分,连她出门买饭的时间都觉得太久,沈风吟无奈只能点外卖。
看到沈风吟打开的外卖后,陆云歌感觉自己瞬间没了食欲。
她住院以后饮食只能吃清淡的,可陆云歌一向喜甜喜辣。
注意到陆云歌失望的表情,沈风吟忍俊不禁,“现在先听医嘱,等你出院以后,想吃什幺我都给你做好不好?”
“我想吃什幺都能做吗?”
沈风吟嘴角挂着浅笑,点点头,“当然。”
“那无论我什幺时候想吃,你都能做吗?”
沈风吟动作一顿,嘴角的笑容僵住,四周空气仿佛都安静了片刻。
她把手里拆到一半的筷子放到一旁,转身蹲到床边,轻轻握住陆云歌的手,仰着头看她。
这是一种在陆云歌面前绝对下位的姿态。
“不论什幺时候,只要你想要,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沈风吟神色认真,语气也郑重起来。
“这句话永远作数,永远都不会改变。”她握着陆云歌的手越来越紧,“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