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现在情况很不稳定,她貌似是受了什幺重大打击导致神经方面出现了问题。”
医院里,陆云歌的主治医生一字一句跟病房外的女人说着,边说边在低头写着什幺东西。
她擡头,问面前的年轻女人:“你是她家人吗?”
被问话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我是她朋友。”
主治医师似乎察觉出来有哪里不对劲,不过也没细究,毕竟这不是她的责任范围。
她依旧低头写着东西,“尽快联系家属过来吧,这种时候有家人陪在身边病人应该能好的更快。”
沈风吟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沈风吟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然后才轻手轻脚走进了病房内。
她没有联系陆云歌的家人,一来是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二来如果陆云歌知道他们来了,没准睡的更死了。
哈哈,冷笑话。
但并不好笑。
沈风吟走到病床边蹲下,看着穿着病号服的陆云歌,她小心翼翼地握住陆云歌的手。
她擡起另一只手轻轻揉着陆云歌紧皱的眉心,满眼都是对她的后悔怜惜。
“我的离开原来会让你这幺难过吗?”
“如果我上了那班飞机,你会不会来找我?”
沈风吟喃喃自语着,声音很轻很轻,好像怕她听到一般。
她的确也没有勇气直接开口问陆云歌,她怕得到否定的回答,也就只敢在她听不到的时候才说出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她把脸贴在陆云歌有些冰凉的手背,“陆云歌,我重要吗?”
可惜这个问题陆云歌没办法回答。
沈风吟也沉默了,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悲伤与挣扎,还夹杂着一丝半点的委屈。
她轻吻了下陆云歌的手,“可你很重要,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快醒来好不好?你怎幺骂我都好,打我也可以,我只求你快点醒来。”
沈风吟自顾自说了很久,可她始终得不到陆云歌的回应。
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没有。
没有……
她渐渐地泄了气,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陆云歌,对不起……”沈风吟缓缓低下了头,心中复杂的苦涩疼痛难掩。
然后她再也稳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像个脆弱无助的孩子。
……
往后的几天沈风吟寸步不离守在陆云歌身边,她对陆云歌的照顾无微不至,但依旧弥补不了自己心里的愧疚。
沈风吟用湿毛巾擦拭着陆云歌的脸,动作轻柔又小心。
“阿云,你知道吗?隔壁来了一对年迈的夫妻,那个老奶奶身体不好,又恰逢这个换季的时节天气多变,所以生了场大病,而她的丈夫呢,就在她身边一直照顾她,什幺事都亲力亲为。”
不知想到了什幺,沈风吟突然笑了下,“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
“我们说好要一直一直陪在彼此身边,哪怕以后我们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要每天都黏在一起。”
沈风吟把毛巾放进旁边的温水里清洗,然后再一点一点拧干毛巾上的水。
温热的毛巾复上陆云歌的手,沈风吟仔细擦拭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还想再说什幺,可想到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沈风吟眼睛有些酸胀,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下,“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那对夫妻一样?”
“记得大学的时候下了场大雪,那天我去接你下课,你把我的伞夺走…”
陆云歌甩干净伞上的雪卷起放在背包里,沈风吟站在旁边满脸疑问,“为什幺要把伞收起来?”
陆云歌故作神秘,手指戳戳她的脸,“因为下雪了,不可以打伞。”
沈风吟更不理解了,“那会淋湿的。”
她没再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出教学楼,细碎的雪花落在她身上,沈风吟跟上去想把她头上的雪拨掉,陆云歌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握在手里,十指相扣。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幺?”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陆云歌回头看她,“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到白头吗?”
沈风吟愣愣地看着她,明明是在寒冷的雪天,她却感觉心脏涌上一股暖流,细细密密地蔓延至全身。
她垂下眼,声音小了下去,“我很想。”
捕捉到这句话的陆云歌勾了勾唇,却还故意逗她,“你说什幺?我没听到诶。”
沈风吟抿抿唇,撇开视线,“没听到算了。”
偏头的动作让陆云歌看见沈风吟乌黑发丝下通红的耳尖。
“沈风吟,你在害羞。”
她当然咬死不认,“我没有。”
陆云歌肯定,“你有。”
“我没有。”
“是吗?”
“嗯。”
陆云歌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果不其然看到她耳朵更红了,陆云歌笑的更加放肆,“现在呢?”
沈风吟被她惊到,“你……”
陆云歌又笑着上去亲了下她的唇,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沈风吟恼羞成怒,“你!”
“我我我,我怎样?”
沈风吟知道自己争论不过这个巧舌如簧的人,便紧咬着牙关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要走,做出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陆云歌知道这是把人惹急了,却没有半分歉意,反倒觉得好笑。
她一把抓住沈风吟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拽到树后。
这棵生长了百年的树粗壮无比,又在角落的位置,根本没人会经过,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两个动作暧昧的人。
沈风吟被陆云歌紧紧抱住腰按在树上,身体相贴,若不是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们甚至能互相感受到对方胸前的柔软。
陆云歌挑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沈风吟正在气头上,又知道她们这是在公共场合,自然说什幺都不肯配合她。
但陆云歌对付她可有的是办法。
她掐了一把对方腰间的软肉,沈风吟吃痛轻呼一声,她的舌头就轻而易举伸了进去。
沈风吟想把她的舌头推出去,却被陆云歌顺势勾住舌尖缠吻在一起。
这时候的沈风吟还抵不住陆云歌的攻势,很快便软了身子,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沈风吟记不清她们吻了多久,只记得等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的要命,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思绪回笼,沈风吟脸上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满是怀恋。
可当她的视线转向躺在病床上的人时,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
她重新握住陆云歌的手,模仿当年的样子和她十指相扣。
现在换她来主动牵住陆云歌。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真的一直相守到白头好不好?”
“这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