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雨同郑成林告别后,在街边漫无目的地等着。
她看见了顾非然发的消息,打了两通电话,对方却没有接。
她的腿已经冻透了,只能慢慢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只小刺猬,来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
快接啊......他是把她忘了吗?
顾非然把车驶入一个岔路口,最后在花坛边停下。
手机终于响了,两次,吵吵闹闹的。
他草草看了眼,没有任何举措,只是按下了息屏键,最后塞入大衣内袋中。
何时雨盯着屏幕,这个时候,他应该还与卫齐呆在一起。
也许老同学许久未见,聊得热火朝天,没听到电话也是情有可原。
「我在万象城西口这边,九点你们没结束,我就自己回去了。」
她直接发了条短信。
想了好一会儿,又加了一句,「你别来接我了。」
“叮”!“叮”!
顾非然躺在主驾驶舱内,手机又开始叫唤了。他蹙着眉头掏了出来,看见了她的短信。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下意识的,在键盘上打出嘲讽话。
「我也不想来接你。」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住了,他没点发送,最后把字一个一个删掉。
顾非然缓缓吐出一口气,躁郁到想去拿兜里的烟,发现早被抽完了。
“喂。”他主动打了过去。
何时雨看见来电,不免心中一喜,终于可以告别这寒冷的风了。可谁知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的消息,比这风还刺挠百倍。
“那个,我已经在路边了......”
“还需要我来接你?”他重新点火,把车驶入主干道,“怎幺不让你的老相好送你回家?”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怀里的花,不妙的感觉升腾起来。
“你到这边了?”何时雨回顾四周,却没看见他的车。
“不在,刚走了。”他漠然道,“你想回家的话,自己想办法。或者摇尾乞怜你的郑成林,他应该愿意的很。”
“顾非然,你说话能不能友善点。”何时雨看着来往的车流,“你圈子里的人,跟你一样,都是......”
奇葩。一个个跟吃了枪子一样,来找她一个小平民的麻烦。
“小姐,我对你还不友善幺?”他忽然在电话里笑了起来,阴恻恻的,让何时雨有些忐忑不安,“现在这一切是谁给你的,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你接受?”
何时雨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今天太累了,她不想跟他吵架。
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又开了回来。
顾非然摇下车窗,头没偏一点,眼睛也没看她,只是淡淡说了句“上车”。
何时雨抱着花,绕开副驾驶位,转身去开后座的车门,却发现怎幺也打不开。
“锁住了,你开一下。”
他瞥了她一眼,视线定格在那捧百合上,指腹在解锁键上摩挲着,迟迟未按下。
“这幺丑的花不要进我车里。”
何时雨怔了一下,拧着眉心看他,“那我放哪儿?”
顾非然指了指远处的垃圾桶,“扔掉。”
她闻了闻百合,很新鲜的味道。之前在花店打工,这一看就是在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折下来的,不是那种无良商铺卖的劣质产品。
“我不扔。”何时雨把花束凑近他窗口,“你闻闻嘛,很香的百合,扔掉太暴殄天物了。”
顾非然瞪了她一眼,转眼打开车门,把怀中的花抢了过来。
男人抱着花径直走向垃圾桶,何时雨在后面踉跄小跑着。
“顾非然,你要干嘛?”她喘着气,忍无可忍了,“这花招你惹你了?”
终于,扯上他的衣服角,把人逼停了下来。
“你还我。”她把花夺了回来,小心抱在怀里,“我不坐你的车了。”
简直欺人太甚。
“好的。”顾非然拍了拍大衣,把讨人嫌的花粉抖落,“随你怎幺样。”
尽管面无表情,但胸脯已经大有起伏,是被气的。
他现在不想看见这女人分毫,连带着那捧讨人嫌的百合花,有多远,就给他滚多远好了。
郑成林一点小恩小惠就把她哄开心了,他做再多都无济于事。
是他活该,他犯贱。
何时雨吸着鼻子,眼眶泛红,走在沿湖的大桥边。
冷风吹在腿上,把小腿肚子吹得通红。高跟鞋的边沿很紧,已经把后跟磨破了,今天被刘灵珊羞辱一番,结束后又被顾非然折磨,她到底作了什幺孽。
顾非然靠着右车道缓慢地开,后车不停按喇叭,前面这辆迈巴赫却无动于衷,最后只能超车。
他打开双闪,眼睛冷冷盯着她微跛的脚,像只瘸了腿的流浪猫。
到了路口,他熄火下车。
下一秒,顾非然出现在她身边,转身托起大腿根部,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何时雨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一声惊呼,整个人连带着花,一起被他抱回车内。
碍事的花被他扔到后座,她坐进副驾驶位,惊魂未定。
顾非然撑着手臂,把她逼到椅背上,声音听着有些凄怨,“脚都磨破了,也要抱着它走回去。就这幺喜欢这花?”
何时雨偏过头,不想看他压迫的双眼,同时用手抵住越靠越近的胸膛。
“不用你管。”
“看来你还是忘不了郑成林。”顾非然捉住她的手,按在座椅上,“何时雨,那之前的赌约是什幺意思?你在戏耍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着玩儿,很得意是吧。”
“赌约?”何时雨眯起眼睛,慢慢回想起来,“我本来就是乱说的,没想到你会真的跟我赌。毕竟,我怎幺会脑子坏了想做你的女朋友。可你呢,为了赢我不择手段,连脸都不要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在她挑衅的目光下,还想看看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
但却一无所获。
“我丢脸不要紧。”顾非然慢条斯理地捏住她的下颚,使了点力气,她微微皱起眉来,“给我这种人当女朋友,现在急的人应该是你。”
何时雨看着他,这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竟没那幺可恨了,倒有几分酸楚的意思。
她也揣摩不清他的心思。
雪花落在玻璃窗上,一片又一片。
何时雨还是没顶住,先躲开了他炙热的目光,叹了口气,想好好说话,“顾非然,我跟你道歉。这下误会捅太大了。你之后删了朋友圈,跟他们解释下吧,这一切都是一场玩笑。”
她活着已经够辛苦了,哪还有力气去应付他周围阴阳怪气的朋友。
要知道结果是这样,她绝不会提那赌局一次。
“你真是一点诚信都没有。”他呵了声,“出尔反尔的女人。”
“对不起。”何时雨动了动被他擒拿的胳膊,有点僵。见他不为所动,破天荒地撒了个娇,“好不好嘛?请您高擡贵手,放过我吧。”
顾非然微微一怔,笑容在脸上越来越放肆。
“你做梦吧。”
——你做梦吧。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句冷酷无情的话。
“我求求你了....”好吗?何时雨仍想耍无赖,却没想到他居然欺身压了过来,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唔...”
她抓住他的衣领,想把人推开,却使不上力,被吻得越来越深。
顾非然抓住后脖子,以防她头乱窜,整个人压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阴影笼罩着她,何时雨完全看不清前面的风景了。
不知多久过去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男人还没有饶了她的意思,只能拼命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人往外推。
“唔...唔...”他的舌头还在掠夺,想把她的舌头吃掉一般。
只能从裂隙间喘气。
“啧。”顾非然忽然吃痛地呼了一声,口腔中的血腥蔓延开来。
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作为报复,他无奈地拍了下她的头。
“不听话的小狗。喜欢乱咬人。”在她耳朵边呓语着,“等回去看我怎幺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