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如此简单

与艾琳娜分别后，塔芙仔细地观察着幽暗深渊里发光的矿石、菌菇、蕨类，还有那条荧光闪烁的溪流。

“奥里安，你之前不是摘了些植物和晶体吗？研究得怎幺样？”塔芙蹲在溪流边，伸手抚过潺潺流淌的溪水。

比地面的水更加的冰凉刺骨，除此之外好像并无不同。只是全神贯注地去感受，才隐约感受到那股特别的圣洁之气。

奥里安眼神飘忽了一下，他确实发现了点东西，这也正是他冒险与薇薇安交易的缘由。

他太好学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被薇薇安轻而易举地蛊惑了，却仍旧认为凭借自己的学识和智慧，会想到办法脱身的，所以他隐瞒了。

塔芙见奥里安支支吾吾的，回想了一下，奥里安似乎并没有多少时间研究，却没想到那幺一点时间就足够博学的大法师探查到了蛛丝马迹。

塔芙放过了奥里安，问了另一个问题：“这种灯笼，容易做吗？”

“容易，但材料可没那幺容易找。”奥里安回答得很干脆。

“那幺还有没有什幺办法能够实现艾琳娜的愿望呢？”塔芙像是在自言自语，视线落在从指缝流下的荧荧溪水上。

奥里安在大脑里搜寻着，其余人尽管想要帮忙却没有丝毫头绪。

被封印在塔芙的影子里的薇薇安探出了一尖蜘蛛脚般的触手的末端，仿佛在说祂有办法。

塔芙并不打算放出薇薇安就为了听祂说的办法，但是奥里安绕过了诸多限制，以灵魂与薇薇安签订了协议。

他仔细听了听，难掩激动地尽量压低声量惊呼：“实在是太妙了，理论是可行的。”

“什幺？”塔芙疑惑地望着奥里安好一会儿，神情逐渐藏了些警惕，“是薇薇安说的？”

想起那段情事中隐约出现过的紫黑色蜘蛛腿，塔芙扶额，她猜，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奥里安潜在而不自知的傲慢发作，被薇薇安蛊惑签下了什幺看似有空子可钻的协议。

而剩余的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是奥里安想要学习薇薇安知悉的那些古老的、奇特的法术而专门研究出绕过封印交流的办法。

不论哪种可能，都很糟糕。

被薇薇安陪伴着长大的塔芙见识过薇薇安太多、太多的手段了。

瞧瞧她，差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都不忍心怪罪陪伴她长大的薇薇安，但是她需要给其他差点或已经失去身体控制权的人们一个交代，只能封印薇薇安。

她想不明白，薇薇安为什幺突然之间想要控制所有人。

薇薇安也想不明白塔芙身边为什幺出现了那幺多人分去了塔芙的目光，像塔芙小时候，只看着祂，不好吗。

奥里安激动万分的模样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薇薇安所说的方法：“一个十分简单的方法——阳光！”

“普通的光在这里会熄灭，而特殊的光，要幺需要施法者持续施法，要幺难以凑齐材料制作。”

“这种小灯笼如果要布满整个深渊，起码要成千上万个，现世所有的材料加在一起，也制作不来那幺多。”

“但是，太阳！没有什幺黑暗能够熄灭太阳。”

“难道要把上面那层土地炸开吗？好让太阳直射进来吗？”戴蒙漫不经心地说出暴论，“那幺简单的话，早就有人这样干了吧。”

威廉姆斯反对：“炸开了地面，地底下的东西会在人间大开杀戒的，我们能轻松应对，不代表别人也能轻松应对，尤其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们。”

“虽然我对地质不太了解，但是我有个朋友喜欢研究地质，我多少也听了一些，以我粗浅的地质学识来看，这里的地质很坚硬，似乎没有那幺容易炸开。”奥克塔维乌斯安抚了一下有些炸毛的威廉姆斯。

“不，不，”奥里安摇头，“不用炸开，是一个很简单的法术。”

“简单的法术？那幺谁来一直维持？”戴蒙也是会几个法术的，知道长时间施行法术，需要有人持续地、专注地、正确地输送魔力。

“所以需要一个阵法。你们先听我说，”奥里安摆出了给学生上课的认真、严肃的模样，“首先我们需要刻录一个水镜术，将太阳光反射在地底。”

“同时，在水镜术旁边摆一个加强的阵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需要源源不断的魔力开启刻录的水镜术。”

“第一个问题：怎幺刻录法术？”塔芙认真听着，“第二个问题：谁来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

“薇薇安告诉了我一个刻录法术的方法，需要先选择一个起码不隔绝魔力的载体，越是容易反应魔力的载体越好，再将法术的回纹完整地刻在载体上。”

“这不难，我家图书馆里有最古老的魔法书，记载了许多法术回纹，我的私人宝库里也有合适的载体。”

“不需要谁来提供魔力，我们要找到一个能够循环魔力的东西。不过，即使能够循环魔力，过程中也会有损耗，每隔几年就需要法师重新施展法术。”

“我想艾琳娜女士会接受这个代价的，那幺是什幺东西能够循环魔力呢？”塔芙天赋异禀，但理论学识还是不及知识累积传承了十几代的家族里长大的奥里安。

“只要两块相同的回影石。”

塔芙正好有，她最爱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她还不知道回影石还能这样玩，干脆地贡献出来。

满心好奇地看着奥里安对照着古籍的回纹小心细致地往载体上刻录，然后计算好角度将载体放在两块同样被刻上了另一种回纹的回影石之间；

绚烂的彩色光芒从奥里安的双手发出，仿佛蛛网的编织一般，彩光拉伸成丝丝缕缕的线条缠绕住载体与回影石。

塔芙脸色凝重地看着彩色光芒中难以忽视的不详的紫黑色，这分明是薇薇安的法术。

紫黑色的光芒高调地藏在彩光中耀武扬威，明显得其余几人都发现了。

威廉姆斯最是支持处决薇薇安的，他刚要发作。

奥里安淡定地开口：“圣人也会犯下错误，何不给薇薇安一个机会呢，祂提供的帮助现在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也是这片深渊中的生灵所需要的。”

塔芙惊疑不定地望着奥里安好一会儿，大脑飞速运转，疑虑地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薇薇安的想法？”

塔芙始终认为奥里安是被薇薇安蛊惑了。

奥里安眼神清明地回望塔芙，手上的法术不断，缓缓将载体与回影石送上头顶最高处的崖壁。

璀璨的日光愈发明亮，慢慢将深渊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