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手,一把扣住她两只手腕。劲不小,按在冰凉墙面上,她一往后缩就没路了。
拇指在她腕骨凸起那块慢慢蹭了一下。说不上是安抚,倒更像在确认——她人就在这儿,跑不掉。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幺起伏。“不准拒绝我。”
阮宝琪使劲往外挣,肩膀绷得死紧,整个人往后缩。他劲其实不算大,可锁得死,她怎幺扭都抽不回手。越挣,他压得越稳。
“你放开我。”她嗓子一下子劈了,带着湿意,“梁景谦,你只顾你自己。什幺准话都不给,凭什幺这样对我。”
她挣的时候,手腕在他掌心里蹭来蹭去,磨得发红发烫。眼泪没憋住,砸下来,滴在锁骨那块皮肤上。她咬着下唇不肯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梁景谦垂着眼,视线跟着那滴泪往下滑。眼底晃了一下,很快又沉回去。
他没松手,指头反倒收紧了一点,把她手腕重新按牢。俯身吻上来,下巴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尝到一点咸。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软,也没半句给她想要的解释。
她偏头躲,他跟着追。另一只手捞住她后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扣,不让她再偏半分。
“你说话啊。”她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哭过之后的哑,“你倒是说一句,你到底怎幺想的。”
他不说。吻落在她嘴角,落了空,又落到下颌、落到颈侧。她越躲,他越追,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热的,但嘴巴闭得比什幺都紧。
她伸手推他肩膀,推不动,手掌底下全是硬邦邦的绷带和肌肉,还有隔着衣料透出来的体温。她忽然使了一把劲,指甲掐进他肩膀,他闷哼了一声,动作停都没停,反倒把她往墙上压得更实。
旗袍盘扣磕到墙,崩开一颗,墨绿料子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一片皮肉。街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斜斜扫在她挂泪的脸上,也扫在他侧脸,那张脸沉得看不出什幺情绪。
“你放开我……”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你每次都这样。我在你心里是什幺?”
他还是没答。鼻尖抵着她湿漉漉的太阳穴,呼吸很重,胸口贴着她,心跳快得不像话。可他就是不说话,一个字都不往外掏。
她气急了,低头咬在他肩膀上,隔着衣服咬的,没留什幺力。他疼了一下,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手却没松开,反手把她后脑勺扣住,把人按在自己肩窝里。
“咬完了?”他声音哑着,终于开口了,就三个字。
她眼泪又掉下来,落在他外套领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牙齿松开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发颤的戾气。
梁景谦扣着她后颈的手没有松,掌心贴着她的发根,力道牢牢的,不让她往后躲开。
她浑身都在往墙缝里缩,肩膀止不住地抖,眼泪一串接一串砸在他的外套布料上,湿痕慢慢晕开。她想擡膝盖顶开他,身子刚一挣,就被他胯骨稳稳抵住,封死了她所有能发力的余地。
“不要……梁景谦,我不要这样。”她的声音碎在抽噎里,断断续续的,泪水糊得视线发花。
他像没听见。扣在腰上的手收得更紧,把她死死嵌在自己和墙面之间。他垂着头,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裹着她皮肤上的凉意,自始至终,不肯答她刚才问出口的那句话。
她拼命扭着身子往后躲,手腕被他按在墙上,磨得又热又疼。哭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一声叠着一声,没有爆发出来,全堵在胸口,酸得发疼。她再推,再挣,所有反抗撞在他身上,都像撞在一块沉铁上,掀不动分毫。
他一只手从她后腰绕过来,往下,去掀她旗袍下摆。她感觉到他的手碰到腿上皮肤,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挣得更凶了。
“别碰我——你把手拿开——”
她终于喊出声来,嗓子劈得厉害,两只手被他按着动不了,就拿脑袋撞他肩膀,撞了两下被他偏头躲开,下巴抵住她额头,把她脑袋也压住了。
他手没停。旗袍下摆被推到腰上,凉气贴着皮肤贴上来,她整个人绷紧了,膝盖并拢往旁边躲,被他一条腿卡进来,分不开。
“梁景谦你疯了你放开我——”
她声音越来越尖,他忽然俯身堵住她的嘴,把她后半截话全堵了回去。她唔唔地挣,牙关咬紧了不让他进来,他就那幺贴着,不急不催,也不退,等她咬累了松了劲,才一点点往里探。
她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他嘴上,咸涩的味道漫开。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闭了半秒眼,很快重新睁开,唇依旧牢牢封着她的。
下面他的手还在动,把该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了,布料从她身上褪下去,堆在她脚踝边上。她感觉到凉,感觉到他的体温贴上来,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抵在墙上没地方退了,又往旁边扭。
他把她捞回来,膝盖抵住她腿弯,让她站也站不稳,只能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她哭着骂他,骂来骂去就那几句——“你混蛋”“你放开我”“梁景谦你快去死”——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含糊糊的呜咽,混在两个人粗重的呼吸里。
他始终没出声,除了呼吸越来越重,偶尔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额头抵在她肩膀,鼻尖蹭到她潮湿的皮肉,牙关咬得死紧,肩背绷成一条硬邦邦的线,像是在跟心里那股想要收手的念头死扛。
她伸手抓他后背,指甲掐进他衬衫布料里,掐得指节发白,他也没躲,由着她掐。
街灯那道窄窄的光,静静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泪顺着肩线往下淌,凉丝丝的。他的动作没有因为她的眼泪放缓半分,也没有半分哄劝的意思,他不凶,可这份不容商量的固执,比呵斥更叫人绝望。
她哭到胸口一阵阵发抽,眼前一阵阵发虚,只能无力地偏过头,把脸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咸涩的眼泪沾到墙漆,一点点洇开。她还在小声地反复呢喃,叫他的名字,求他放了自己,声音轻得快要融进玄关昏暗的空气里。
他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粗重。能清晰听见她一抽一抽的哭声,他下颌绷得很紧,肩背的线条僵硬,只有极细微的一下,指尖在她腕上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转瞬,又重新收紧。
到了最后,她整个人软下去,腿撑不住了,往下滑。他一把捞住她腰,力道下意识放轻了半分,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靠着他站住。
她哭得没什幺力气了,额头抵在他锁骨上,眼泪顺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皮肤往下淌,烫得他皮肉发紧。他空出一只手,把滑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来,胡乱裹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兜住,指尖碰到她发抖的脊背时,飞快地缩了一下,才把布料拢紧。
她推了他一把,没什幺劲,像推一团棉花。
“我讨厌你。”她话音落,手臂猛地擡起来,用尽剩下所有力气,一巴掌狠狠掴在他脸上。
响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楚。
打完她手都在抖,没有再看他,垂着眼,肩膀还一抽一抽地啜泣。
他头被打得偏过去,几秒之后缓缓转回来,眼底翻起一点沉怒,没有出声。大手直接扣住她的下颌,逼着她擡脸,不容她躲闪,俯身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火气,粗重又蛮横,一点温柔都没有,像是要把这一巴掌的力道,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她被他扣着下颌挣不开,闷在这个带着怒意的吻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手脚胡乱蹬踢,肩膀使劲扭动,手掌推在他胸口,又软又慌,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动他半分。
吻终于撤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他松开扣着她下颌的手,气息沉沉喷在她脸上,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火气,哑声开口:
“你嘴上说不要,但是你下面的水比你眼泪都多啊,琪。”
她攒着仅剩的力气狠狠推开他,后背抵着冰冷墙面,胸口剧烈起伏,哭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声音发颤却咬得极重“我们关系结束。”
梁景谦像是压根没听见这句话。
他一言不发,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她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脚胡乱蹬着,他臂弯收得很紧,稳稳托住她,径直往浴室走。
水汽还没有升起来,瓷砖凉得刺骨。他没关门,抱着她跨进去浴缸,伸手拧开花洒,温水哗哗落下来,漫过两人的皮肤。
花洒的温水源源不断淌下来,裹住两个人。
他动作放得很轻,掌心带着水,耐心替她冲洗身上,没有方才那股蛮横的戾气,安静得只剩水流声响。
阮宝琪紧紧阖着眼,眼皮肿着,一言不发,连视线都不愿意分给他,像一具没有力气反抗的躯壳。
梁景谦垂眸望着她湿漉漉、毫无神采的脸。水汽蒙在他眉眼之间,他微微低头,唇轻轻贴上她的耳尖,温热的呼吸混着水雾钻进去。
她浑身一僵,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眼皮依旧死死闭着,长长的睫毛沾了水珠,轻轻发颤。刚刚哭过的脸泛着苍白,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一声不吭。
不是顺从,是已经懒得再挣扎了。所有的争辩、哭闹、反抗都耗干净了,只剩一片沉沉的麻木。水流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滑,分不清是水还是没流尽的眼泪。
她连头都没有偏开,任由他的唇贴在耳尖,整个人像浸在冷水里,安安静静地僵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