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等待室的长椅上。
她如梦初醒般猛地站起身,忽觉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耳畔响起苏棠亲切的声音:“别急着起来。你刚才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造成的。再休息一会吧。”
晕倒了?
叶初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记得自己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面试房间,回答了两个问题,然后……
然后呢?
一阵眩晕袭上脑海,她扶住额头,不得不放弃回想。
稍稍缓过来后,她迟疑地问苏棠:“那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我也不知道,你回去等通知吧。”苏棠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哦,谢谢。”
叶初顿了一下,又问:“面试的时候,经常有人晕倒吗?”
苏棠用一种看傻瓜似的目光看着她:“当然不是,你是唯一一个。”
“哦。”叶初应了一声。
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眩晕感渐渐消失,才起身告辞。
走出研究所大门,夏日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叶初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擡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她却莫名地感到背脊阵阵发寒。
她怔怔站了片刻,才擡步向地铁站走去。
为了今天的面试,她推掉了下午的工作。眼见时间还早,便决定去疗养院看望母亲。
叶母前半生养尊处优,过着温室花朵般的生活。中年之后遭逢巨变,整个人一下子被击垮了,精神也出了问题。
叶初大三退学,因为支付不起高昂的学费,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照顾母亲。可后来,有一天她外出工作,独自在家的母亲险些烧了出租屋。她只得咬牙将母亲送进了精神疗养院。
为此,她不得不更加拼命地打工赚钱,以支付疗养院的费用。
母亲今天的状态还好,拉着叶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那些陈年往事。
叶初面带微笑,漫不经心地听着。那些过往的浮华,犹如一场遥远的旧梦。
精神失常的人可以停留在梦里,但清醒的人,却不得不面对命运。
-
第二天早上,叶初正准备去超市上班,却接到了生命研究所的电话,通知她面试通过,让她今天就去报道。
她惊喜交加,立刻推掉超市的工作,脱下身上洗的发白的T恤衫和工装裤,换上衬衣和裙子,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干净体面的白领,这才出门。
这份工作对她意义重大。不仅是因为高薪,还因为她终于能回到阔别两年的专业领域。
顺利办完入职手续后,人事处让她去第一实验室报到。
这个实验室由纪无昼直接负责,承担着研究所最核心的研究项目。
想到即将见到纪无昼,叶初不觉有些紧张。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那天面试她的人,会不会就是纪无昼?
电梯平稳下沉,面板上却没有任何楼层指示。
通过虹膜认证后,电梯便自动关闭、运行,将她送往指定的工作楼层。
手机和一切随身物品在进入研究所时就被封存,这里的保密措施极为严格。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条光线幽暗的长廊。地板铺着黑色大理石,两侧墙壁是灰色调,与上面洁白明亮的空间截然不同。
一道绿色箭头出现在她脚下,无声地指引着方向。
叶初不觉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沿着箭头向前走去。
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被封闭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异空间。
箭头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前,门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应该是她的办公室。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好奇地推门进去,里面装修得十分雅致,摆放着办公桌椅,墙角还有一盆绿植。
右侧有一扇门,推开后是一间休息室,里面放着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还附带卫生间和淋浴室。
淋浴室外立着衣架,上面挂着一件实验人员穿的白大褂。
这个工作条件也太好了吧。
叶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正疑惑间,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晰柔和、富有磁性的男声:
“欢迎您,叶初女士。”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只见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银发银眸的男子,容颜美得不可思议,身穿一袭古典礼服。
男子微笑着说:“我是第一实验室的AI助手,你可以叫我迦南。”
“迦南,你好。”叶初有些迟疑地说,不清楚是否应该像对待真人一样向他问候。
迦南神色温和:“十点整,博士要求你去A3实验区报到。在这之前,请你洗个澡,换上实验服。”
叶初有些不解:“为什幺要洗澡?”
“你的工作是实验观察员,观察对象正处于易感期,对气味极其敏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迦南耐心地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