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那晚之后,吴小磊几天都没再找她。林晚照常出工,弯腰割麦的时候手上的茧磨着刀柄,不疼了。麦子晒在场上,她跟苏小曼一起翻,麦芒扎进指缝里,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翻。翻完一垄,她站在晒场边喝水,水瓢里的水凉,喝下去,汗才慢慢下去。
中午吃饭,窝头和咸菜。吴小磊坐得不远,没看她,只是跟别人说话。林晚吃得慢,腿还是有点酸。她低下头继续吃,没去想井边的事,白天人多,想了也没用。
第二天也是这样,第三天也是这样。吴小磊不是躲她,是冷下来了,像井水凉下来一样,不急,也不热。林晚也不去找他,找了反而显得她急。她把褂子脱下来洗,汗味和草味混在一起,洗完晾在院子里,风一吹,褂子轻轻摆。她弯腰割麦的时候,腿心会热一下,又压下去。热一下,压下去,一天下来,也就那幺几次。
下午继续翻麦,太阳偏西的时候,李建国从田埂上走过,点了点头。她没擡头,只是把麦子摊开,麦粒在阳光下发烫,手一翻,热气就扑上来。
傍晚,她提着空桶往井边走。天还没全黑,草叶被风吹得轻轻响。她刚把桶绳放下,就听见脚步,又停了。吴小磊没来。她自己把桶拉上来,水花溅了一点在手上,凉的。她把水倒进桶里,提着往回走。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晒过的麦子味。桶比那晚沉,路也比那晚长。
回到知青点,她把水倒进缸里。宿舍里已经点了煤油灯。她洗了手,坐在床沿上,手伸到床底下,摸了摸那个包裹。布条还在,纸包硬硬的,她没拆。她心里清楚,吴小磊不是不敢,是冷下来了,像井水凉下来一样,不急,也不热。她也不去找他,找了反而显得她急。
第二天下雨,不出工。宿舍里煤油灯点着,灯芯跳了一下。苏小曼坐在床沿上补衣服,针线细,她咬着线头。何秀娟躺着,偶尔应一声。王婶也过来了,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鞋底,一边纳一边聊天。
王婶先讲村里一对男女的段子,说男的帮女的提水,提着提着就提进草丛里去了。苏小曼先红了脸,低头补衣服,没接话。何秀娟笑了一下,也没接。
林晚接了,而且接得比谁都快。
“提进草丛里怎幺了,草丛里凉快,提水的人也凉快。”林晚说。
王婶笑了一声,说:“你这城里妹子,嘴比我们村里人都快。”
“快怎幺了,快才不吃亏。”林晚说。
苏小曼擡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脸都不红一下。”
“红什幺,红了就是热,热了就去洗脸。”林晚说。
几个人都笑了,雨声还在外面,屋里反而热闹起来。
夜话就这幺聊开了。苏小曼讲村里男人议论女知青手嫩、腰细,王婶讲大牛力气大,干活一把好手,搬麦捆一下一个。何秀娟小声说,会计最近老看人,账本拿在手里,眼睛却不在账本上。苏小曼又说,诊所的老陈最近也忙,来看腰的、来看手的,一天能来好几个。林晚听着,没接会计那句,也没接诊所那句,只是把针穿过去,继续补衣服。她心里记下了,会计、大牛、诊所,这几个名字在夜话里都出现了一次,谁也没多说,谁也没点名她。
王婶又讲了一个段子,说村里一对夫妻,男的夜里去井边打水,女的跟着去,回来的时候桶是满的,衣服是乱的。苏小曼又红了脸,林晚笑了一下,说:“桶满了就行,衣服乱了理一理就好。”
雨声打在窗户上,屋里针线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倒比出工的时候还热闹。林晚把针穿过去,继续补衣服,补完一件,又拿起另一件,手指在布上走,眼睛却看着窗外的雨,想着雨停了之后,田里的泥会不会粘鞋。
“你倒是想得开。”王婶说。
“想不开怎幺办,想不开就睡不着。”林晚说。
夜里,她在宿舍角落用热水擦洗。其他人已经躺下了,灯还亮着,她背对着炕,用布巾蘸着热水擦腿、擦腰、擦胸口。热水烫,擦到腿根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布巾放下,手指顺着腿根往下,摸到已经湿了的地方。不是水,是她自己出来的水。她用指腹揉了几下,又送进一根手指,在里面轻轻抽了几下。软肉热热地裹上来,湿意更多了,可手指太细,顶不到深处,越弄越痒,越痒越空。
她草草地弄了几下,就停了。不是到了,是没满足,手指代替不了男人,代替不了吴小磊那晚的力道和掐奶头的手。她把手指抽出来,用布巾擦干净,又把水倒了,坐在床沿上喘了口气。腿心还热着,热里带着不满足,像一口水没喝够,嗓子还是干的。
她躺下去,手搭在小腹上。外面雨声一阵一阵的,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出工,雨停了,田里泥泞,割麦的时候脚会打滑,得小心点。她想着想着,听着雨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果然停了,田里泥泞,脚踩下去会带泥。林晚跟着大家往田里走,吴小磊从她身边经过,什幺也没说,只是手臂擦过她的肩膀。她站了一秒,才跟着大家往前走。手上的动作稳,弯腰割麦的时候,她想起昨晚夜话里王婶讲的段子,手上的劲头反而足了一点,割麦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