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盖着草。赵强把他们领到最里面两间，一间给女的，一间给男的。女知青只有林晚、苏小曼和何秀娟三个，男的那边已经有两个先到的：周明和吴小磊。
吴小磊笑着迎上来，声音大：“新来的啊？坐了几天火车？累不累？”
周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人看起来文静些。
赵强简单交代了几句：“晚上自己收拾，明天一早出工。有什幺事找我或者找周明。”说完就让他们自己安顿。
林晚进了女宿舍，里面三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床旧被子。她把箱子放下，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
苏小曼一边铺床一边问：“你带了多少件衣服？我带了四件单衣，不知道够不够换。”
何秀娟低声说：“应该够，队里有时候也能洗。”
“那香皂呢？我妈给塞了两块。”苏小曼又问。
林晚答：“我也带了。先省着点用。”
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外面有人喊吃饭。知青点的小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粥和咸菜已经盛好，还有一盘炒鸡蛋，是赵强让队里加的。大家围着坐，男知青和女知青混在一起。
吴小磊筷子一挥：“鸡蛋是队长特意让加的，欢迎你们啊。周明，你以前在城里吃得惯这个不？”
周明慢慢喝着粥：“还行。”
苏小曼凑过来跟林晚小声说：“那个吴小磊话真多。周明倒是挺安静的。”
林晚点点头，喝了半碗粥。胃里舒服了点，可坐久了还是想动一动。
吃完饭又过了两小时。天完全黑了，有人点了煤油灯。林晚回到宿舍，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好，洗了把脸，就躺上了床。木板硬，被子有股潮味。
苏小曼还在跟何秀娟说话：“明天出工是干什幺啊？会不会很累？”
何秀娟说：“应该是拔草或者认地，队长不是说先熟悉吗。”
“希望别太晒。”苏小曼翻了个身，“林晚，你睡了吗？”
林晚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还没。你们先睡吧。”
外面男知青宿舍那边还传来吴小磊的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和偶尔的脚步声。林晚把被子拉高了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外面就有人喊出工。
林晚是被苏小曼推醒的。她坐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沉，腿根还残留着一点黏腻的感觉，但已经不像昨天那幺明显。她快速穿好衣服，跟何秀娟一起去井边打水洗脸。水凉，泼在脸上的时候她清醒了不少。
早饭还是粥。赵强来了，站在院子里，先跟周明说了两句，然后朝大家擡了擡手：
“都过来一下。今天新来的三个女知青，林晚、苏小曼、何秀娟，还有之前就在的周明、吴小磊。先跟着本地社员熟悉地块，不用干重活，别走丢就行。”
他扫了女知青一眼，目光在林晚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开。林晚低着头喝粥，没说话。
出工的时候大家一起走。地不远，就是知青点后面的一片麦田。本地的妇女已经在那里拔草，看见他们来，有人笑着打招呼。一个年纪大些的妇女把篮子递过来：“来，先拿这个。弯腰久了腰会酸，别一口气干太猛。”
苏小曼笑着接过：“谢谢婶子！我们力气还行。”
林晚跟在旁边，学着弯腰拔草。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后背发暖。她干了一会儿就出汗，衬衫贴在身上，领口被风吹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拉了拉。
不远处几个男社员在垒田埂，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但风往这边送。
“新来的女知青看着挺水灵。”
“那个高点的瘦，说话倒是挺冲。”
“中间那个腰细，走路姿势软。”
“别看了，队长在那边呢。”
他们说完就笑了两声，继续干活。林晚没完全听清，只觉得后背有点热，拔草的手快了些。
中午回知青点吃饭。今天中午是玉米饼子配炖白菜，还有一点咸菜。大家坐在院子里，吃得安静。吴小磊还是话多，问本地社员下午干什幺；周明则安静地啃饼子，偶尔擡头看一眼对面。
下午继续拔草。林晚手上起了细小的口子，她也没在意，只是埋头干活。傍晚收工，回到点里已经累得不想动。她洗了把手和脸，坐在床沿上发呆。苏小曼还在兴奋地讲今天婶子教她们认草的事，何秀娟已经躺下了。
外面男知青的宿舍有说有笑的声音传过来，混着锅碗的碰撞声。林晚把鞋脱掉，躺了一会儿，却没睡着。
她出了一天的汗，衬衫贴在背上，头发也有点黏。腿根和脖子都不舒服，总觉得脏。她侧耳听了听，苏小曼和何秀娟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外面的人声也小了下去。林晚轻轻坐起来，没开灯，摸黑拿了毛巾和换洗衣服，又抓了块肥皂，赤着脚推开门。
院子里只有虫鸣。她低着头，小步往知青点后面的河边走。河不远，白天出工的时候她看见过，水不算深，岸边有几块平平的石头。夜风吹过来，她把毛巾抱在胸口，脚步放得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