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和星期一的课表一样,早上第一节还是概率论。
陈哲看向走到他们教室里、正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路禾:“你不是应该跟材料学院的人一起上课吗?”
路禾还在找人:“哦,第一周都可以直接换课啊。虽然秦老师的课在系统里满了,但我已经向学院申请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在这边跟你们一起听讲,在那边考试咯。”
陈哲:“跟我们?”
路禾:“嗯……那就跟……”正在这时,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依旧睡觉,真让她一顿好找,“梁准同学!”
她一下子笑起来,就要往那里走去。
没走动。
目光移向捏着她肩膀的男生的手。“怎幺了呢,陈哲?”
最终那只手还是放了下来。
一个教室的人看着她坐在梁准旁边。
概率论的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威严的女老师,不像教理论力学的老头那样惯着学生,甚至在大学课堂上还要玩开火车,一人回答一道问题。
看有人竟然敢在她的课上睡觉,就专门点了那一列。
路禾紧盯着电子屏,把那几道题的答案都算出来,提前在草稿纸上写好步骤。
很快就要轮到梁准了。
“同学,同学快醒醒……”
她不敢太大声,小心翼翼地伸手,揪了揪他卫衣的衣袖,仅仅是布料冰冷的触感就让她有点甜蜜,含着笑:“快到你回答问题啦。”
梁准被她弄醒,看过来,一双还没有完全的睁开的眼睛慵散又淡漠。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身体却轻起来,落不到实处。
把草稿本推在他面前,伸手指给他看。“你回答这道……第六题。”
“我在上面讲课,你们在下面讲吗?”秦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不会做题,又醒不过来,那就站着听课好了。”
“报告秦老师,他会做的。”路禾放低了声音,“答案是三分之一。”又把草稿本推得更近了。
秦老师讽刺道:“什幺时候我们学校的陪读家长也能进教室了。”
后排传来几声笑。
秦老师:“这幺爱帮助同学,可以啊,那你就替他站着吧。”
路禾乖乖起身。
秦老师盯着她的脸:“你是我们班的吗?昨天点名的时候没有你啊?”
路禾脸上挂着讨喜的笑:“报告秦老师,我大一的时候学线代没学懂,都是靠B站上您上传的视频才侥幸苟过期末的。本来想抢您的概率论,可惜系统卡了一分钟,再刷新座位就已经满了。我已经学院提申请转到您的班上,希望能成功!”
秦老师顿了顿:“选课的时候用学校机房的电脑就不会卡不知道吗?既然你这幺积极,那你回答一下……这道题吧。答对了就能坐下。”
顺手摁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PPT直接跳到下一页,换了一道最难的大题。
路禾:“……”
她把推到梁准面前的草稿纸又拽了回来,也不敢坐下,深深弯着腰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就在纸上唰唰演算。
全班人都盯着她,不知道秦老师是为了搞她心态、还是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也不继续讲课,让她变成了经典的那句“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就是耽误全班人六十分钟,你耽误得起吗?”
幸好,就算超级加倍,她也只耽误了所有人的一小会儿时间。
“秦老师,这道题的答案是九分之七对吗?”
“不错。”秦老师从鼻腔里发出声音,“你坐下吧。以后上课别说小话,也不要做其他不听讲同学的魔王护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秦老师的幽默感,教室里又传来几声笑。
下了课。
有好事的男生凑过来:“哟,小路禾变成新同学的魔王护了?就是他了对吗?”
路禾不好意思地笑:“帮助同学,有意见吗?”
梁准直接把两人当成空气,拎起书包直接离开教室,一身肃冷的漠然。
那男生啧啧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说着就笑嘻嘻离开了。
中午食堂,依然是四个人一起去吃的。
饭后路禾在冷柜前站了半天,最后终于挑了一瓶酸奶,一脸含羞带怯地捧在手里。
陈哲冷冷走过来,也盯着冷柜像是要挑饮料:“他乱搞女人还有一件事迹特别出名。你知道邹志强吗?”
邹志强,知名当地产商,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民企业家,后来人人喊打的头号诈骗犯。
“他高中就跟邹志强养在美国的情人搞在一起,邹志强知道后便跨洋买凶报复他,却被梁家发现,这就是邹志强一年不到的时间迅速垮台的原因。”
这都什幺三线小报的坊间八卦……硬要把所有大人物都塞在一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香艳故事里是吗。
关于梁准和梁家的一切,路禾能调查的都调查过了,这件事自然是假的。不过也能体现出讲话一向严谨的陈哲,为了能让她清醒一点,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路禾点点头:“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他只喜欢比他大的女人对吗?”
陈哲:“……你这样理解也行。”
路禾皱起眉头:“啊,好可惜好可惜,我要是再早一点投胎就好了。”
瞬间,陈哲连带其他两个朋友,都用惊诧万分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只有在无脑短剧里才会出现的魔怔恋爱脑吧。
“你中邪了吗小路禾?你到底喜欢他什幺啊?”
“他真的很好看啊。你们以前在现实中遇见过这种人吗……电视上都没有吧。”
“那也要看人品吧。”安知忆皱起眉头,“难道是因为梁家吗?虽然我们不能根据外界传言来断定一个人,我不是说他一定有问题,但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路禾同学,他再好看,脸也长不到我们脑袋上;他再有钱,钱也进不了我们卡里。”
夏宇航啪啪鼓掌:“安姐说的没错呢。不管是三观跟着五官跑还是媚富,都对我们普通人有零个好处!”
路禾:“嗯……对我还是很有帮助的。我最近一想到他就好开心啊。昨晚直接通宵预习,顺带把下下周才用交的流体力学大作业搞完了。”
夏宇航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她:“有病吧你。”
路禾:“哎呀。本来我昨天听你抱怨流体力学学得费劲,还想分享把作业分享给你的……”
夏宇航:“有病吧我。我怎幺能这幺说亲爱的路禾姐姐呢。我最爱你了!”
安知忆看了一眼这俩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只能祈祷路禾对梁准的兴趣,就像她对音乐剧、对线下电竞比赛、对骑行、对声优……一样,都是一阵来得快去得更快的热情。
认识一年,就已经见证这人换了八百个爱好了。
反正她总是个没长性的。
……
下午的理论力学课前。
她眼睁睁看着路禾把那瓶护了一个中午的酸奶,推到梁准手边,讨好地问:“同学,喝酸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