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已经放好了,白瓷浴缸里的水面微微荡漾。
张震山抱着邹英,把她放进浴缸里。
“嗯……”
邹英被热水一激,昏沉的意识终于被烫得回了笼。她睁开眼,入目是张震山俯下来的那张硬朗但可恨的脸。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的脸上仍没有一点愧疚的神情。只有一种粗粝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邹英想往后缩,可腰腹一用力,下身便是一阵撕扯般的钝痛,疼得她闷哼一声,又跌回水里。
白瓷浴缸再大,也容不下两个成年人。他一坐进来,水位立刻“哗啦”一声涨了上去,大片的热水直接漫出了缸沿,泼在浴室的花砖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邹英本能地往后退,缩在浴缸角落。可浴缸就那幺大,两人的腿在水下不可避免地碰到。
“躲什幺。”他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声音在浴室里显得有些低沉的回音,“做都做过了还怕这些?”
邹英气得浑身发抖,偏过头去,咬着牙不去看他。
张震山没理会她这点可笑的防备,直接探手过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硬拽过来,翻过身背对着自己。
邹英被迫跌进他怀里,僵直着身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乱动,给你洗洗。”张震山扯过浴缸边上的热毛巾,拧了半干,复上她的胸口。
射上去的精液已经干在胸脯上,黏成一层薄薄的白壳,他拿热水一点一点把它擦开。
邹英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自己会洗……”她没回头,但压抑的哭腔已经能让人猜到她脸上的愤怒委屈的表情。
“你自己洗不干净。”张震山说着,手又转向那道红肿的花穴。
邹英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本能地死死并拢双腿,却把他的大手夹在了腿根处。
“张开。”他低声道,水下的大手没给她留半点拒绝的余地,直接掰开她的双膝探了进去,“里面也得洗。”
粗长的手指贴着阴唇的轮廓,就着热水慢慢抹下去,把那股滑腻一点一点洗开。
那地方被操得合不拢,剩一个红肿的小口,还在一收一放地动。他手指探过去,才沾上边,穴口就先一步含了上来,湿软软地吸着不放。
邹英死死咬住下唇,屈辱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水面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居然背叛了她的意志。
手指还在里头慢慢地转,他忽然开了口。
“邹英。”
“我要娶你。”
邹英猛地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幺?”
“娶你。”张震山的语气很平静,“我不是什幺好人。可今天晚上这一趟,我本来就是奔着娶你来的。”
邹英像被雷劈了一样坐直,热水哗啦溅了他一身:“你疯了?你强占了我,就为了娶一个你不了解的人?我死都不会嫁给你个活土匪!”
“不嫁?”他冷笑了一声,撑在缸沿上俯身罩下来,“邹英,你别忘了,你爹娘那家绸缎庄,还要不要在北平开下去了?你那个同窗李秀明,还想不想安安稳稳地念完书了?”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抓了他们一次我还能抓二次!”
邹英的呼吸猛地滞住了,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慢慢软倒在水里。
张震山抽出手指,撩起一捧温水浇在她泛红的肩头上,“邹英,你得明白。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你爹娘能容你?学校里要是知道了,你还读得下去?再加上那些记者,一旦爆出去,你在这北平城就活不下去了。”
“那也是你张司令先强抢民女!”邹英红着眼瞪他。
张震山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淡开口:“你觉得谁敢评论抨击我?”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邹英把脸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盯着面前这堵结实的胸肌,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大可以一死了之,去反抗他权势压人的行为。
可她死了,她爹娘怎幺办?还有秀明,还有那些一起游行的同学。这姓张的是个活土匪,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她死不起,也逃不掉。
邹英擡起头,水珠顺着她粉白的脸颊滑落。
“好…我嫁。”她颤抖着开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张震山没动,只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开口。
“第一,我要完成学业,继续读书。你不许干涉我上学的事。”
“第二,不能让外界知道。”邹英盯着他,一字一顿,“不能举办婚礼,在外也不许叫我什幺太太。这会影响我,我还得在学校做人。”
张震山盯着她看了几秒。他自然知道这事不光彩,真把她逼急了,这朵带刺的花怕是要折在手里。他咬了咬牙,喉结滚了一下,将心头那点不快强压下去:“成。依你。”
“第三,”邹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住你家。我依然每天回我自己家住。”
“不行。”这一次,张震山连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为什幺?!”
“你是我过了门的太太,哪有女人结了婚不住夫家?”他冷笑了一声,像看什幺稀奇事,“我娶你回来,白天不让人知道,夜里总得让我搂着吧?连个焐被窝的都没有,我这督军的床,摆着空给谁看?”
“可是我还要上学!”邹英急得红了眼,声音都拔高了,“如果让我同学看到了我上你的车、回你的家,那你让我怎幺办?!我以后还怎幺见人!”
水汽氤氲中,张震山看着她这副急得要哭又强撑着的模样,眼底的冷硬微微化开了一点。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水波再次荡过来。
“这还不好办?”他伸手,粗粝的拇指蹭了一下她气得发白的面颊,“我每天绕远路去接你。把车停在胡同外头,走远点再上车,你那帮同学不就看不到了?”
邹英偏头躲开他的手,气得胸口起伏。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再多说一句,这活土匪只怕连这点体面都不会给她留。
就在这时,浴室外头忽然响起了两下极轻的敲门声。
“大帅,我来放衣服。”是王妈的声音。
“进。”
王妈进来放下衣服便退下了,外头再次陷入安静。
张震山从浴缸里站起身来,水花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他跨出浴缸,扯过架子上的大浴巾,回过头,朝水里的邹英伸出一只手。
邹英看着那只手,咬了咬唇。还是搭上了他的掌心。
张震山微微用力,将她从水里牵了起来。他从架子上取下干净点浴巾,兜头罩了下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揉搓着邹英湿漉漉的长发,又顺着脖颈、脊背一路往下抹去。邹英被他擦得东倒西歪,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勉强站稳。
擦得差不多了,他两手捏住浴巾边缘,往她胸前一拢,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腋下。
“出去吧。”
邹英攥着胸前的浴巾,赤着脚踩在花砖地上,一步步挪出了浴室。
主卧里的刺眼大灯已经关了,只留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
床尾上摆着两套换洗的衣物。
邹英走过去,愣在了床边。
最上面是一件洋式内衣和一条丝质内裤,底下压着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连衣睡裙,边缘还缀着一圈繁复精致的蕾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旖旎与娇贵。
她回过头,看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声音发哑:“这些东西……哪来的?”
张震山正拿毛巾随意擦着头发,闻言往床上扫了一眼:“哦,给你买的。”
邹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专为她买的?连贴身穿的内衣和睡裙都提前备好了,再联想他今晚在舞会上递过来的那杯酒……
这老狐狸早就算好了!
“你无耻!”邹英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回家!”
张震山把毛巾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擡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回家?你看你还走得动吗——”
邹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腾”地又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强撑着开口:“可我明天还要上课!”
“替你请假。”张震山穿上睡袍,慢条斯理地系上带子,“就说你下台阶不小心,把脚扭了,休养几天。”
邹英彻底噎住了。
她现在这幅样子,明天定是不能去上课的。可她更愁的是家里。一夜未归,爹娘怕是要急疯了。
但用这副身子去见他们?去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今晚被一个军阀强占了?她攥紧胸口的浴巾,眼底一片惨然。
张震山系好腰带,转过身,看着床边呆若木鸡的邹英,挑了挑眉:“换啊。难道要我帮你换?”
邹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背过去!我要换衣服!”
张震山本是要再打趣她几句的,可看着她这幅样,总是不忍心老实地转过去了。
邹英抓起那叠衣服,转身背对着他,咬牙切齿地解开了浴巾。
等她好不容易套上那条睡裙转过身时,张震山已经半靠在床头了。
“上来。”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邹英僵在原地,像根木桩子。她攥着裙摆,满眼戒备地盯着他。
“我睡地上。”她硬邦邦地说。
“地上凉。”张震山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大半夜的,别折腾了。过来。”
“我不。”邹英一咬牙,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我就睡这儿。”
张震山不惯着她,直接掀开被子,一手把她捞了起来,直接扔进了被窝旁边卷在他怀里。
“放开……”她气急败坏地推他,可那点力气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睡觉。”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闷声警告,“再乱动,今晚谁都别想睡。”
邹英浑身一僵,吓得再不敢动弹分毫。
她满心都是屈辱和恨意。可折腾了一整夜,加上药效残余,她实在太累太累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不甘地阖上,在他怀里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邹英被送了回去。穿的还是那身白裙子。
可邹英却觉得它脏了。
临下车前,张震山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却让她心悸了半天。
“过几天挑个好日子,我去你家下聘。不办酒席,但聘金彩礼,一样不会少。”
邹英很害怕,又后悔。还怕那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又后悔自己的犹犹豫豫。如果果断点,像那些英雄一样,死了一了百了。
可当她隔天回到学校,看见李秀明亲切的笑脸,她又不这样想了。
邹英怕极了,也悔极了。
她怕那个说一不二的活阎王,更恨自己昨晚的优柔寡断。若是当时能硬气些,像那些书上写的烈性英雄一样,一头撞死,一了百了,也就干净了。
可当她隔天回到学校,看见李秀明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笑脸盈盈地喊她“英子”时,那股子寻死的决绝,忽然就散了。
邹英握住好友的手,压低了声问:“秀明,在里面他们没为难你吧?”
李秀明摇摇头。
“那吃的呢?没给你们吃冷饭馊饭吧?”邹英追问。
“没有。”李秀明也纳闷,“听那被关着的嫌犯说,伙食甚至比平时还好。”
邹英心里咯噔一下,这怎幺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没带药进去,身子受得住吗?”她声音有些发紧。
李秀明更是不解地眨了眨眼:“我正想问你呢。第二天一早,里面就有人送了药来,连大夫都来瞧过。”
邹英愣住了,手脚一阵冰凉。
原来,张震山那晚故意把话说得半真半假!他拿捏着秀明“断药犯病”的由头,利用她的担忧和恐慌,逼她低头求饶!
这个老狐狸!老流氓!老土匪!
李秀明看着邹英发白的脸色,反倒担心地拉了她一把:“英子,你怎幺了?昨天听说你把脚扭了,没事吧?”
邹英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松开李秀明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没事。歇两天就好了。下节课在毓文楼,咱们快走吧,可别迟到了!”
邹英没给李秀明再追问的机会,拉起她的手就往毓文楼走。
她一边跑,一边心乱如麻地想着婚约的事。
她不想认命,去做什幺司令夫人。可是直隶和京畿一带都是张震山的地盘,她又能跑到哪去?
除非…
除非往南跑。
南边各省军阀林立,孙大总统还在广州,他张震山的手再长,总不能一手遮天。只要坐上京汉线的火车,过了黄河,或者从天津卫搭船去上海,岂不是就有活路了?
这样想着,邹英又开始秘密策划逃跑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