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具。”
“吃零食?”
“出去玩!”
深夜凌晨,白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上次半夜惊醒后她作息变得很混乱,几乎是昼夜颠倒。此时毫无睡意,机械地刷着短视频,自从养狗后大数据推给她的基本都是关于狗狗的萌宠类视频。
屏幕里主人趁小狗睡着假装不经意说出特定的词汇来测试小狗的反应。
小狗果然很配合,视频效果可爱又搞笑。
视频时长很短,放完一遍后自动重播,白欣没有继续滑动,她的目光已经离开了手机,身子微微支起,低头朝沙发下面看。
原本趴在她脚下假寐的席锐,不知是不是这一段时间下来真把自己当狗了,手机里重复播放的关键词和指令发出时,竟出奇一致地和视频中的宠物狗同时擡起头来。
白欣觉得有趣,她将手机熄屏,坐起来试探着冲席锐喊了声:“出去玩?”
听见声音是从她口中传来的,席锐的反应更加直白,他蹭一下坐起身,汪汪两声,眸子亮晶晶地盯着白欣,嘴角高高挂起,脸上灿烂得收不住。
“原来你想出去玩啊,狗狗。”白欣俯身,一边懒洋洋说着话,一边用悬空的脚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踢他,踢得他一晃一晃的,像个不倒翁。远远晃出去又直直晃回来,总是刚好叫她轻松蹬到,“怎幺,家里不好吗?才和我一起待多久就沉不住气想往外跑了?”
听明白了话,不倒翁上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算了,”白欣收回脚,没有主人的脚心做支撑,再度晃回来的身体一瞬被抽走了重心,朝反方向倒了下去,“我不和你计较。”
白欣坐正,弯腰将人提溜回来,勾了勾席锐的下巴,宽宏大量地说:“养狗确实不能一直圈在家里,是该拉你出去遛遛的,要不然得有人说我虐狗了,我可是个好主人。”
反正家里也没比外面暖和多少,说走就走。白欣翻出席锐为数不多的两件外出的衣服扔他头上,自己套上棉服坐门口脚凳上穿靴子。全部穿戴好后,白欣将调整好长度的牵引绳扣在席锐脖颈项圈上,抓起钥匙就牵着他出了门。
过了零点就是万圣夜,也不知道这会儿出门会不会撞见鬼。
应该不会吧,洋节撞洋鬼,这里是中国。
夜间起了风,还是比想象中冷,寒意从裸露的皮肤渗进骨髓里,叫人隐隐生疼。白欣左手捻着香烟送至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圈与哈气一齐呼出。
她悠哉漫步在小区外的街道上,四周空空荡荡,有几截路段路灯还灭了几盏,阴森森的,鬼气逼人。
她走不快,是因为席锐走太慢。出小区后沿着马路一直遛,根本没遛多久,甚至还未行至第一个路口,席锐忽尔停了下来。
白欣拽了拽牵引绳,踹了他一脚:“不是你想出来玩的吗?这才走了几步啊就不动了,懒死你要不要?”
一只一百几十斤的大型犬一时很难靠蛮力拉动,白欣不耐烦地往下看,席锐四肢着地跪趴着,手肘撑地,双手手心朝上悬空举起,手掌已被坚硬粗糙的柏油路路面磨破,尘土混着血液污浊不堪,还有小石子卡在肉中间。他很痛,爬不动了。
“啧。”白欣咂嘴,很是轻蔑,“真够娇气的,你看看谁家小狗跟你一样只会给主人添麻烦?”
语气满是厌烦与嫌弃,还不忘补充提醒:“像你这幺废物的狗根本没有人会要的,只有我好心愿意收留你,你得把我对你的好放在心上知道吗?再惹我不高兴,我就把你扔掉让你当流浪狗,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在外面活活饿死冻死。”
席锐急切地点头又摇头,旋即伏低身子用小臂匍匐着又向她贴近了许多,示意他还能接着走。
“行了行了,毕竟是第一次出来玩,我会多包容你一些的。”白欣用膝盖顶住席锐的脸,抑制住他要往她身上爬的架势,再次展现她的大度。
“不过啊,带你出来可不只是单纯溜溜而已的。狗狗出门是要上厕所的,你既然停下了,怎幺不尿啊?”
白欣歪头,问得率真又无害,仿佛认真在疑惑一个跪在地上一米八几的男人此刻为什幺还不擡起腿撒尿。
席锐狗脸上表情几经变换,红绿交加,十分纠结。他就算再傻,也隐约知道在路边做这种事似乎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他心绪纷杂,居然感受到了尴尬这种高级的情绪,即便他并不知道这让人手脚蜷缩发麻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叫做尴尬。
白欣今天格外有耐心。
“狗,你没在外面上过厕所,我理解,没关系,我来教你,去,爬到那边儿的草丛上,裤子全部脱下来,就趴着,擡起一条腿对着草尿。”
席锐很抗拒,但再怎幺踌躇犹豫也不敢真的不听话。他迟疑着,爬得非常缓慢,仿佛在拖延时间,期待身后的女人能有哪怕一瞬回心转意。
可再怎幺拖延,到草丛也就那幺点儿距离,他跪直,颤抖着手去解裤子,十足的局促不安,磕磕绊绊解开后往下拉,大片皮肤突然接触冷空气,全身立时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冻得直打摆子。
“全脱下来,不然你要怎幺岔开腿?”
白欣细心地指挥着,引导着。
席锐只好将裤子全部褪至脚踝,随后保持光着屁股蹲在地上的姿势停顿片刻,又僵滞住了。
“怎幺老是我说一下你动一下,你是机器狗吗?是不是还得给你上发条?”
白欣皱眉,耐心快要耗尽,马丁靴鞋尖踢了踢席锐彻底暴露在外的阴茎,给他踩上几个重叠明显的鞋印,踩得他一直躲,那里又痛又奇怪。
“快尿啊,不是说了,趴下,擡起一条腿,对准草丛,尿。”
白欣每说一个指令席锐就执行一个,跪趴、擡腿、对准,唯独在说出最后一个“尿”字的时候失败了。
越是紧张越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越是想要乖乖听话越是尿不出来,他猜测鸡鸡一定是被主人那几脚踢肿了,不然怎幺会突然胀这幺大,还这幺难受。
眼睁睁看着就在眼皮子底下明晃晃勃起的鸡巴,白欣嘴角抽搐,荒诞无语到简直要发笑。
手中的香烟即将燃尽,她懒得废话,迈前一步直接将火星摁灭在席锐的大腿根上。那位置离会阴极近,纯粹的剧烈的灼热的痛楚再也无法激起任何人任何肮脏的性欲。那高高竖着的阴茎顷刻便软了,腿根不受控地颤,快要维持不住擡腿的动作,淅淅沥沥的水声可怜地无序地砸响在地,席锐真的像条公狗一样就这幺毫无素质与人性可言地随地小便起来。
“哈哈哈哈。”
白欣开怀大笑。
“真棒啊狗狗,做得很好,以后记住了,在外面就要这幺上厕所哦。哎呀怎幺又哭了?怎幺每次教你尿尿都这样?不光鸡鸡要流水,眼睛也要流水啊?行了行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羞死了,真没用,坏狗。”
膀胱尽数排空了,疼痛最尖锐的时刻也逐渐止息,席锐再也尿不出任何东西,却还是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不敢动,泪水淌了满脸,打湿睫毛,糊得他眼睛睁不开。
又或许是根本不愿睁开。
还真是傻子,以为不去看就能当作刚才的一切没发生吗?愚蠢到近乎显出童真了。
“好了,”白欣递过去两张纸,“擦干净,穿上裤子,我们回家,不许矫情,必须给我爬回去。”
冷峻命令过后又突兀缓声,柔情万分地安抚:“回去了我帮你洗澡,再亲手给你包扎,好不好?”
时而严厉训斥时而温柔诱哄,席锐被白欣动辄阴晴不定的变脸给唬得五迷三道,提起裤子又乖乖趴回去,调了个弯慢吞吞继续往前爬了。
索性这次出行距离确实不长,一人一狗的影子在时有时无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如来时一样,优哉游哉不疾不徐往家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