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节连忙按住开门按钮,随后退了几步到电梯左后角。
一个男人进了电梯,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心思还在手机上,随口回了句没事。
“好巧。”那人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点惊喜。
符节头还没完全擡起来,条件反射般微笑回应道:“好巧。”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希望对方要幺就此结束话题要幺直接表明身份。
男人走到电梯的右后角,和符节斜对着。
两个人的方向形成一个夹角,她第一反应是把左手里的西装袋子拎到胸前,两只手抱着。
符节瞟了一眼电梯按键,只有一个楼层亮着,自己刷的那层。
他和自己同楼层?还是只是假装熟人蹭电梯?
她定了定心神,这才真正看向男人,他有一头漂亮的长卷发。
见她看自己,男人也不说话,只是转了身子正对符节的目光。
挺好看的一张脸,有点瘦削,还有点眼熟。
眼熟因为他是她初恋男朋友,好看所以他是她初恋男朋友。
只是读书时他遵守学校规定留着寸头,现在的卷发差别太大。
他的头发大概到腰部,不是那种发尾剪齐的波浪卷发,层次非常多,几乎从眉毛就开始打层次了,卷度不大不小,打理得很好,一点都不毛躁。
电梯运行给他的卷发带来轻微地颤动,他柔滑的头发于摆动中泛起光泽,在电梯的灯光下像某种流动的金属液体。
符节看呆了,喃喃道:“好久不见啊乌蓬蓬……”
乌蓬蓬淡淡一笑,“好久不见。”
符节硬着头皮寒暄:“你跟我是同一层啊。”
他点头嗯了一声。
很好,没有开启新话题,可以闭上嘴专心等电梯到了。符节捏紧房卡,注视电梯屏幕上变动的数字。
电梯门一开,她直往外冲,顺着指示牌找到自己房间,刚解锁房门就听见旁边滴的一声。
她扭头一看,乌蓬蓬刚用房卡刷开房门,他的房间居然就在她隔壁。
符节忽然觉得不对,问他:“你也是来开会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不知内情的人不会明白她在说什幺。
乌蓬蓬又点头,“是的。”
“哇。”符节的语气有点恍惚,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另辟蹊径的杀猪盘,她也认了,起码投入巨大。
完了,给秦始皇打钱的受骗者是不是也是这幺想的?
她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的超能力是什幺?”
乌蓬蓬露出一种有点神秘的笑容,说:“进你房间再给你看,外面走廊上有摄像头。”
房间里面可能有更多,符节没说出口。
乌蓬蓬把自己的房间门拉上,跟在她后面进了房间。
她把房卡插上,打开灯,温度调到二十度,手里的西装和肩上的背包都甩到桌子上,洗了手拉出椅子坐下,准备静静欣赏他的超能力。
乌蓬蓬一句话也没说,开始脱衣服。
符节大惊,“喔,你干什幺?”
“给你看超能力啊。”他穿了一身西装,外套就扔在脚下,衬衫扣子已经快全部解完。
“那你衣服就扔在地上吗,感觉有点脏。”
“没关系。”他一点也不在意,把衬衫也抛下去,衬衫布料没有外套重,有点飘下去的意思,把外套全部盖住了。
这下两件衣服都脏了,她顾不上惋惜,连忙制止,“先别急着脱,你的超能力到底是什幺?”
“脱了才能展示。”乌蓬蓬动作不停,正把一条腿从裤腿里擡出来。
什幺超能力脱了衣服才能展示?
以其阴关桐轮而行?
不对,那也不需要脱上衣啊。
符节把一次性拖鞋拆开丢到他脚边,“别踩地上。”
随即她把桌上的电热水壶把手紧紧握住了。
他也不穿,说:“没事,马上就洗。”
听起来更像是要进行性侵害了,她站起身子好方便发力。
他正弯着身子脱袜子,符节犹豫要不要趁这时候楔他脑袋一下,又怕自己手劲太大,防卫过当变故意伤害。
性侵也不至于这幺有仪式感吧,连袜子都脱?
她一手拿手机——遇见叶小舟后她就把报警电话设置成特定手势触发了,一手高举起电热水壶。
然后乌蓬蓬把自己的房卡捏碎了——他竟然一直攥着房卡。
他摊开手掌给符节展示,她讪讪地把热水壶放回桌子上。
房卡很碎很碎,符节确信自己没办法把一片薯片捏到这幺碎。
她赶紧找来垃圾桶,扭着脸把垃圾桶递到裸男面前,“所以你的超能力就是力气大?”
为免尴尬,符节坐回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对。”乌蓬蓬接过垃圾桶,慢条斯理地把手掌扣下去,符节可以听见他手指和手心摩擦的声音,“但是得裸着。”
“得多裸?必须像你现在这样吗?”
“说好了是全裸,一件外套,一条裤子,一根领带,一只袜子,都不算全裸。”
看来裸着也不影响他念台词。
她还是好奇,又问:“那首饰呢,戴戒指,戴项链,戴眼镜?”
“这些都不算衣服,我高中不就戴眼镜?我妈跟我说过,我一岁多的时候,有一次我爸抱我洗澡忘记给我戴帽子了,我一拳把澡盆打碎了,木头澡盆。还是据我妈说,我从几个月的时候就戴着一对银镯,一直戴到它拉到最大还是卡手才不戴。所以戴首饰应该也算裸体。”
“那你刚出生就有超能力啦?”
“嗯。”乌蓬蓬顿了一下,轻声说,“我出生的时候把我爸碰脑震荡了。”
虽然很不幸,但又有点好笑,符节扶着桌子忍笑,“那和没有这项超能力也没多大区别,没有的人还不用担心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呢。”
“我也不用担心,长大了可以控制的。”
“懂了,那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其实穿上衣服也不妨碍你跟我聊天。”符节笑了一阵,忘记乌蓬蓬还裸着,一擡头吓了一跳。
“我先洗个手,粉末弄不干净。”
乌蓬蓬泰然自若得像一个天天走秀场的模特,或者住了十八年集体宿舍的学生。
他穿上拖鞋,进了卫生间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