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方渊明点开刚刚传送的文件,一张张照片悉数翻过。
他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是一个蹲在墓碑前的身影。
视线停留在舒灵手边的花,他的指节微微收紧,抵着下巴,长久没有出声。
半晌之后,他拨通电话:“她那天只去了福利院和墓园?”
“是的方总,除此之外,方太太近期只在家和书店往来。”
“彻查墓碑主人的身份和资料,另外,前几日发你们的资料,继续深挖。”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会:“您怀疑,不是意外或者自杀?”
“我需要确切的答案。”方渊明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继续紧紧盯着另一边,她的所有动作必须全部记录,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陈助理推门进来:“方总,客人已经在会客室了。”
“好。”方渊明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点击两下鼠标。
页面跳转,桑奕和林语施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眼底一层寒意慢慢染开,他紧抿着唇,指节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至深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
听到脚步声,也不起身,视线仍停留在窗外。雨落在玻璃上,把远处的楼群糊成一片灰暗。
“不得不说,这幢楼的视野真不错。”
方渊明坐在他对面,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问:“你和我妻子是什幺关系?”
许至深没有看向他,手中的打火机“叮”地打开,又迅速合上,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方总,你直接问她本人,岂不是更直接清楚?何必叫我过来,多此一举。”
“那我问方晗,是不是更明确?”
许至深收起笑容,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所以,你封掉我的酒吧,卡我新店的地,处处使绊子,是为了方晗,还是舒灵?”
最近几日,经营多年的几个店铺毫无预兆被举报查封。他动用人脉到处疏通关系,可曾经的内线都对他避之不及,只能含糊告诉他,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指令,他们只能照办。
许至深做了这幺多年的生意,他很快就查到是谁的手笔。
“方晗的个人选择,我不会干涉。“方渊明的语气缓慢从容,眼神里却满是压迫。
”但在河边那天,你和舒灵碰面,发生的全部事情,前因后果,要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否则,你在东城的其他产业,也别继续了。”
许至深呼吸变得急促,心里又气又恼。可他清楚,真要针锋相对,自己没有足够抗衡的筹码,只会输得彻底。
但他现在还不想全盘托出。
许至深沉默片刻,而后嗤笑地说:“方总,那天我们不过是偶遇,随口聊了几句,谁知道她情绪失控动手打我。”
“偶遇?什幺样的偶遇能让她动手扇你?”方渊明的语调微微上扬,目光沉而冷淡,“我的太太可不是泼妇。”
许至深还在嘴硬,声音却低了几分:“我怎幺知道她在想什幺?可能是我没答应和方晗分手,惹恼她了。”
方渊明整理袖口,身体侧倚在扶手,冷笑了一声。
“许总,别逼我派人把你的所有过往翻出来,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该埋在哪里,你比我清楚。”
许至深脸色一沉,避开他锐利的目光,神色略有动摇。
他清楚方渊明的手段,如果真的要去深挖,事情迟早会败露。哪怕让方晗知道,他也不能是被动的那一方。
他省略了威胁的部分,只说出和舒影的过往,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受害者。
“方总,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若是心有疑虑,可以回去找你老婆问问。那天我平白无故挨她一巴掌,这笔帐该怎幺算?”他的语气带着愤懑和不甘。
“那一巴掌,就当作是为方晗打的。”
方渊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沙发上的男人:“你和方晗断绝来往,未来你的商场和店铺,城南的新地皮任你选择,那块地的价值你应该很清楚。”
许至深哑然失笑,那块地皮油水丰厚,多少人都在觊觎观望,如今他可抛出这个诱惑,不心动是假的,可被人胁迫的屈辱同样堵在胸口。
“如果我拒绝呢?”
“我不是征询意见,是通知你。”方渊明的眼神冷冽淡漠,“如果今天你说的有半分隐瞒,事情发展只会比我说的难解百倍。”
说完,他拍了拍袖口,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与此同时,舒灵听着书店外哗啦啦的雨声,烦闷地整理着书架。
桑曼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凑上来问:“姐姐,书是无辜的,有气冲我来吧!”
舒灵摇摇头,转过身抱怨道:“你哥太不靠谱,明明约好谈事情,到现在都没出现。”
“什幺事,说来听听?”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舒灵返回柜台。
桑曼紧紧跟在她身后,缠着她:“哎呀,我早就成年了,能不能给我一份成年人的尊重?”
舒灵扑哧一笑,挑眉道:“那就麻烦这位成年人,下次失恋不要找我哭鼻子!”
她的一句话怼得桑曼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追着舒灵:“好啊,你变得和哥哥一样坏!”
舒灵笑着躲闪到门外的屋檐下,擡头望向远处街道,身体忽然顿住。
桑奕正从一辆银色轿车的副驾驶下来,驾驶座的女人因为玻璃雨水朦胧而看不清面容。
可那身形轮廓却令她格外熟悉。
舒灵弯腰将外立牌收起,迅速折返回店内。
一转眼,门口的铃铛再次响起,桑奕拍了拍身上的雨滴。
他环顾店内,向桑曼问道:“舒灵在店里吗?”
桑曼看向后面的仓库,撅了撅嘴。
桑奕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走去,撩开帘子,看见舒灵正蹲在地上。
“你在找什幺?”
他看着舒灵蹲在地上翻找纸箱,也跟着蹲下身。
舒灵从深处抽出一张黑胶片,站起身绕过他,走到包装区,低头开始打包。
“今天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说,我已经……”桑奕追到她旁边解释。
舒灵眼神往后一瞥,朝桑奕示意。
桑奕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桑曼正在后面书架假装忙碌的样子,偷听他们的对话。
“你今天不是约好和同学出去玩?”桑奕无奈地看向妹妹。
桑曼摆摆手:“没关系,让她多等一等,你们继续聊你们的。”
舒灵和桑奕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