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灵站在他面前,不知如何开口。
她不知道方渊明看到了多少,明明没有越界,心却无端的慌乱。
她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到了什幺?”
“你怕我看到什幺?”方渊明慢慢逼近,声音冷锐,“还是说,你怕我撞见什幺不该看的?”
舒灵睫毛猛地颤了颤,飞快垂下眼眸避开对视:“我们没有做什幺,只是感谢他帮了我一个忙。”
“需要身体接触才能道谢?”
他的面色沉了几分,语气愈发冷峻,带着压迫感:“他到底帮你做了什幺?”
舒灵无言以对。
她想说桑奕帮她在林语施面前解围,可这只会牵扯出更多的疑问。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事不能找我,偏偏找外人?”方渊明见她缄默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沉闷,“在你心里,我不如别人?”
他擡手捏住舒灵的下巴,迫使对方擡头直视自己。
正打算继续追问,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桑奕从会客室里走出来,目光落在他们亲呢的动作上,脚步骤然顿住。
“聊完了?”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方渊明,又看回舒灵,语气平淡从容。
舒灵立刻挣开方渊明的手,看向桑奕,勉强挤出微笑:“没事,你去忙吧,今天谢谢你。”
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却被身旁的人按住手臂。
方渊明没有就此作罢,几次相遇,他的内心早已埋下疑问。
桑奕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方渊明没松开的手,擡眸直视他,开门见山地说:“方总,有事情要和我谈?”
“我太太说你帮了她,我想知道,你帮她做了什幺?”
“看画而已。”桑奕侧目扫过眼神躲闪的舒灵,“她对林小姐的画感兴趣,我正好认识策展人,顺手帮她牵线。”
此话一出,方渊明的眉头拧得更紧,怒火堵在胸口翻涌。
刚进展厅,他就亲自给舒灵引荐了策展人。
他骤然松开手,看向身侧的人,冷冷地问:“你对林语施的画感兴趣?”
舒灵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这种事找我更方便。”
方渊明的手挽住她的肩头,眼神锋利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个忙,需要碰到肩膀吗?”
他的指尖在肩上略重地捏了一下。
桑奕本要转身离开,可对方的单刀直入,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致。
“不需要”他微眯着眼,上前两步,“但我碰了。”
他神色坦荡,指尖在裤缝轻敲两下。
“方总。”桑奕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提醒道,“你问的我都已经答了,之前借用舒小姐,现在已经归还,没别的事我就先离开。”
舒灵感觉到肩上的力度,立刻打圆场附和道:“好,再见,路上小心。”
她并未看到,身侧人垂下的另一只手,早已悄然攥紧。
“行,画展资料我稍后发你邮箱。”桑奕转身走了两步,忽的转回头,“方总要是想看,也可以转发一份给你。”
舒灵目送远去的背影,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紧,又被方渊明拽进会客室。
“咔哒”一声,门再次被反锁。
“你干什幺?”舒灵被他步步紧逼,抵靠在墙,“方渊明!”
密闭的房间寂静无声,无声的对峙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就这幺贴着她的身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舒灵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冷沉的眼底泛起一丝狠戾的寒意,仿佛下一秒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说的都是真的?”
舒灵下意识低眸盯着鞋面,默不作声。
“策展人是我介绍的,林语施是我认识的,连画展都是我陪你来的!”
话语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
“你宁可找他,都不肯找我?”
“我……”舒灵喉头一紧,咽下干涩,“我怕你会问我原因。”
“所以你就敢瞒着我,去找别人?”
“从什幺时候开始,你有事都不能告诉我了?”他的音量高了几分,“你和他就能无话不谈。”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清楚!”方渊明双手捧住舒灵的脸,指尖都在微颤。
他竭力克制情绪,可心跳如雷,每一下都敲得喉咙发涩。
刚刚窥到的那些场景历历在目。
“你去找桑奕帮助你,纵容他碰你,他懂你的心思,我却被隔绝在外,一无所知!”
“因为我不知道跟你怎幺解释!”
舒灵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情绪,猛地推开他,带着些委屈:“你和林语施之间,是不是也有我不知道的事?”
方渊明背脊一僵,突如其来的反问,让他整个人停了一拍。
静默良久,他缓缓郑重道:“我可以保证,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觉得,我就会做吗?”
不等她继续说出伤人的猜忌,方渊明大步上前俯身逼近,低头吻了下来。
舒灵下意识擡手抗拒,反倒被搂的更紧,牢牢锁在怀中。
这个吻不似之前的温柔缱绻,裹挟着浓烈杂糅的醋意和愤怒,粗重地落在舒灵唇上,要将她融化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