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遮光效果过好,以至于她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挪了挪腰身,觉得有些酸胀,如果不是因为昨晚公司有事临时加班,大概那人真的会让她今天无法起身。
昨晚的吻绵长而热烈,舒灵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痴汉,索性起身拉开了窗帘。
等到手机充电亮屏幕的一瞬间,数条消息如放飞的鸽群般弹出。
最早的消息是两个小妹妹的圣诞祝福,接着就是盛媛媛的一连串消息和未接电话。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回拨了过去,接通的一瞬间,高亮的声音比窗外阳光还刺人,她立刻将手机扔开。
“少奶奶,你终于醒了,看新闻了吗,你老公上电视了,还说……”
“恩……什幺?”舒灵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倒了杯水,“他说什幺了?”
“视频已经发给你,方太太,你完了你要出名了!”电话那头猖狂的笑声像是要将舒灵的脑子击破,。
“能红过你吗?”舒灵站在窗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今天外面的天气甚好。
“我就是个小网红,以后要多抱你的大腿啦,你快去看看视频。”
舒灵挂了电话,看着那个视频,只有一分多的时长,封面上的方渊明显得尤为亮眼。
“方总,想问您个私人问题。之前有消息说您是闪婚,不是绯闻里的童小姐,您没回应过,这是真的吗?”
一位男记者挤在台前努力递出话筒,大声问道。
舒灵佩服他的敬业,衣服都被保安挤皱了,也不忘八卦操守。
“我们不回答这类……”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堵声。
此刻画面的男人看了眼手的方向,摆出一副礼貌的笑,接过男记者的话筒,面对镜头坦然回答:“我不否认你说的事实,下周在城南的发布会,我会带我的太太一同出席。”
方渊明意味深长地擡了擡手,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舞台。
刚刚那个举动非常刻意,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无名指戴着的戒指。
我太太?
舒灵极少听到这样的称呼。
大部分时间里,他们更像是隐婚,她对外习惯称呼舒小姐。
他们的关系好像一段打了结的绳索,明明有时是向外拉,可中间的绳结却越来越紧。
这下算是清楚盛媛媛的意思,一旦在公共场合出席,就代表着公开一切信息,那她的过去也将无所遁藏。
方渊明从小被隔绝在外,回国后一直对个人信息保护得很好,鲜少露面出席公开场合。所以今天的这个事件,才会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而媒体势必会努力挖出她的身过去,还有之前替人分手的经历,一旦暴露,方渊明和公司定会首当其冲,而现在正是项目落地阶段。
他为什幺这幺回答呀!
舒灵呆坐在床上不知想了多久,满脑子都是曾经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情,可她却一点也不后悔。
甚至开始回味刚刚那几个字。
今天是圣诞节,阳光落在即将化水的薄霜上,舒灵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粉色毛衣,却觉得内心暖得要冒出热气。
不知不觉走到那条河边,会想起那次他们在河边敞开心扉交谈的夜晚,也是一样的流水潺潺,今日河流却更加汹涌。
她坐在长椅上,摘下围巾,盯着垂下的树枝,忍不住伸手去碰那道光斑。
对于自己的身份,一直好奇又想逃避,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而过去就像是黑洞一般。
如果她是舒影,那桑奕之前想记录的那张脸和舒影一模一样就能解释了。
可是为何舒影的日记在舒灵的房间,而她又为何会在舒灵的身体里呢?
难道说,一切都不是意外。
她的脑海里渐渐开始浮现之前睡梦中的那些画面。
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从她身上取下一样亮晶晶的东西,对方留下句对不起。而后便是各种嘈杂的声音,尖叫声、警笛声此起彼伏。
随即又跳转到另一个画面,她看着那个女人站在病床前,她的背影似曾相识,只见她在仪器上摆弄,下一刻她的身体好像要飞出去。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的画面比梦中更加真实清晰,自己要开始拥有回忆了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瞥见手机屏幕闪烁,是一个陌生来电。
“是舒灵吗,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端的声音令她忍不住打个寒颤,他竟然会主动联系自己。
舒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个决心:“正好我有些事情也想问个清楚。”
不多时,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影子盖在她的身上。
许至深弯腰坐在她的身边,他们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掌宽度,他朝着舒灵眺望的方向看去,只见河里漂浮着一个瓶子。
“舒影她都告诉你了,她现在过得怎幺样?”
舒灵有些无语:“还真是分得干净,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她去哪了吗。”
“她向来都是来去无踪,自从短信提分手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她。我之前做的事情确实不光彩,可是我对方晗……”他掏出打火机摆弄,金属的声音扰得舒灵心烦意乱。
“不光彩?你出轨还让她怀孕,堕胎。不要提方晗,你的事情只会令她更加恶心。你觉得方家知道这些事情会怎幺处理吗?”舒灵一连串的话语砸在许至深头上,非但没使他气馁,反而让他靠在椅背笑出声。
“呵,你倒是和舒影挺像的,我看你更像是舒影的双胞胎姐姐,对了叫什幺来着,舒瑜?”他凑近舒灵,压低声音,”用不着数落我,你之前做的事情也不会让方渊明拿得出手,方家如果知道你之前的‘小三’经历,他们会不会……”
“滚!”舒灵站起身不想和他靠近。
许至深如无其事地擡头对上她,冷哼了一声,缓缓地开口道;“你告诉舒影,以为找到国外的姐姐,就能抱住摇钱树,想算计我一样吸对方血。就那点手段,她迟早也只会像阴沟的老鼠一样被人嫌,到时候别又眼巴巴地来抱你这个方太太的大腿!”
舒灵擡手挥了一巴掌,她攥着拳头,压制长久的愤怒如潮水决堤,眼神里仿佛锁着吃人的野兽。
她不想承认的,不敢相信的,此刻都明晃晃地摊在面前,七零八落,如同她的心跳。
舒灵不知许至深是何时离开的,她的手上浮起好几个掐痕。
完了,好像痛感也无法让自己冷静,
双胞胎,国外,姐姐,舒瑜,如果之前的所有线索都像记忆里那个拼图一样,那拼到一半的名字是,苏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