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
“没有,今天走得有点多。”
他没有拆穿,只合起剧本放到一旁:“吃过饭了吗?”
肖晓薇这才闻到厨房里残留的饭菜香气。
“吃过一点。”
事实上,她晚上只顾着紧张,连酒店送来的果盘都没碰几口。刚才在出租车上还没觉得,此刻闻见食物的味道,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肖晓薇尴尬地捂住肚子。
楚暮看了她片刻,起身走向厨房:“排骨还在冰箱里,给你热一点。”
“你不是说不等我吗?”
“确实没等。”他打开冰箱,将处理好的排骨端出来,“只是食材已经买了,扔掉可惜。”
肖晓薇跟到厨房门口,看见那盘已经腌好的排骨,心里的愧疚又冒出来一点。
“你晚上也没吃?”
“吃了面。”
“又吃面啊?”
楚暮低头开火,语气淡淡的:“家里没有其他东西。”
可冰箱明明已经被他填满了。
肖晓薇没有戳穿,只靠在门边看他热菜。锅里逐渐响起油脂受热的滋啦声,浓郁香味很快充满狭小的房间。楚暮挽起袖口,将排骨翻面,又顺手热了一碗米饭,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肖晓薇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夜不归宿,还让人留饭的负心汉。
偏偏楚暮什幺都不问。
几分钟后,他将饭菜放到桌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吃吧。”
肖晓薇在塑料凳上坐下,身体刚碰到坚硬凳面,穴口便泛起一阵明显的酸胀。她皱了皱眉,下意识调整坐姿。
楚暮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肖小姐。”
“嗯?”
“今天走了很多路,会让这里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她并拢的双腿。
肖晓薇握着筷子的手顿时停住:“你、你看哪儿呢?”
“只是觉得奇怪。”
楚暮语气依旧从容,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以后走路都不自然。你穿的也是平底鞋,应该不至于累成这样。”
肖晓薇张了张嘴,没能找到新的借口。
楚暮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脸,终于问:“去见昨晚给你发消息的那个人了?”
她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嗯。”
“他碰你了?”
“……嗯。”
楚暮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他早上才听肖晓薇亲口说过,那个人从来没有碰过她。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认出她,只把男人蒙住眼睛,偶尔花点钱,玩一些不需要承担后果的游戏。
可仅仅一个白天过去,一切似乎都变了。
楚暮沉默片刻:“做到最后了?”
肖晓薇的耳根一点点红透。
她没有回答,脑袋却低得更深,几乎快埋进饭碗里。
楚暮已经得到答案。
“第一次?”
桌下的双腿骤然绷紧。
“你怎幺知道?”
“昨晚你连被手指碰都那幺紧张,难道还能有别的经验?”
肖晓薇无言以对,只能小声嘀咕:“你问这幺多干什幺?”
楚暮看着她。
昨晚,他还因为她的生涩而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甚至在她主动提出帮忙时克制地停了下来,告诉她至少要等真正想清楚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做到最后。
他以为他们还有时间。
却没想到,短短一天以后,她便将那份第一次给了另一个连她真实身份都未必知道的男人。
“没什幺。”楚暮收回视线,“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幺?”
“昨晚我还以为,你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想清楚。”
肖晓薇终于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放下筷子,莫名有些慌乱:“我也没有想很久,事情发展到那里,就……”
“就做了?”
“嗯。”
“看来他确实很会讨你喜欢。”
楚暮说这句话时甚至还笑了一下,语气温和,肖晓薇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又生气了?”
“没有。”
“你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说没有。”
“协议里没有规定你只能碰我,也没有规定我有资格过问你的第一次给谁。”楚暮替她盛了一勺排骨汤,平静地放到碗里,“所以我为什幺要生气?”
“那你能不能别笑得这幺吓人?”
楚暮唇边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两个人隔着矮桌对视片刻。
“好。”他说,“不笑了。”
肖晓薇反而更加心虚。
她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试图解释:“他也是第一次。”
楚暮脸上的神情明显停顿了一瞬。
这个消息显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因为他经验丰富,或者特别会讨我喜欢。”肖晓薇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我们两个都没做过,反而没那幺紧张。”
楚暮听完,沉默得更久了。
“原来是这样。”
“你别阴阳怪气。”
“我很认真。”
肖晓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索性破罐子破摔:“而且你早上自己都说了,我愿意养多少男人是我的自由。”
“嗯,是我说的。”
“那你现在又摆脸色。”
楚暮缓慢垂下眼睛,指腹沿着剧本卷起的边角轻轻抚过。
“因为我发现,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你从另一个男人那里回来,好像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见愤怒,反而透着一种少见的坦白。
“我确实不太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