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芸芯和房霆川隔着萤幕对望了几秒。她还裹着浴巾坐在客厅，刚洗过澡的发尾微湿，几缕发丝贴在颈侧；房霆川则站在健身房洗手间里，白色排汗衫的肩口留着一点汗痕，呼吸已比刚才平稳许多。
「就等时间过吧。」郑芸芯说。
「好。」房霆川答应。
话说完，两人又安静下来。
郑芸芯把视线移到手机上方的倒数，数字一秒一秒减少。她本来想把浴巾再拉紧些，手才动了一点， App 再度弹出方才的通知，她马上停住，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画面另一端，房霆川没有一直盯着她；他的目光落在镜头旁边，偶尔才确认一下通话仍在继续。
洗手间里的通风声隔着手机传来，低低的，和她客厅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混在一起。时间走得不快，谁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
又过了一会儿，郑芸芯清了清喉咙。
「周一的合约，法务退回来那份，你看过了吗？」
房霆川像是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神情稍稍收敛，立刻回到熟悉的工作节奏：「看过了。修改集中在付款条件和交付验收，周一早上我会先整理一版对照表，九点前送到妳桌上。」
「客户那边呢？」
「窗口下午回复过，周一上午可以安排确认。我先留了十点半的时段，等妳看完修订内容再决定要不要开会。」
「好。原本说要补的附件也一起放进去。」
「我会处理。」
他回答得清楚简洁，像平时站在她办公桌旁简报工作进度。郑芸芯一度忘了自己还裹着浴巾。她只看着他的眉眼，听他把需要确认的事项一件件说完。
「陆主任那边送来的数据，妳要我先核对吗？」房霆川问。
「先不用，我跟他确认过口径再说。」
「明白。」
话题刚好停在那里，房霆川手机里传来洗手间门开启的声音。
他立刻闭了嘴。郑芸芯也听见了，目光不自觉地移回萤幕。画面角落里，房霆川没有挪动手机，只把神情放回平日那种冷静而疏离的样子。走进来的人似乎没注意到他正在视讯，打开水龙头洗手，接着又走到里侧。
两人再次无话。
洗手台的水声一阵一阵响起。郑芸芯不知道对方会停留多久，房霆川也没有出声。她坐在原处，视线避开镜头，手指仍按着浴巾边缘。萤幕上倒数继续走，剩下的时间少了一截。
那人冲完手，甩了甩指尖，抽了几张擦手纸，推门离开。脚步声沿着外头走廊远去，洗手间又恢复安静。
房霆川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第二个人进来，才重新看向镜头。
「另外，作为宠物，我想确认一下主人的身体状况。」
郑芸芯愣了下。「什么？」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刚才在问合约附件，视线却没有像谈工作时那样落在某个明确的地方。
「前天的惩罚，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我的尺寸对妳来说可能还是太勉强了。」他停了一瞬，接着说，「昨天安抚指令时，我注意到妳下面还有些红肿。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
郑芸芯的耳根一下子热起来。她下意识想低头看自己，随即想起此刻手机仍开着视讯，动作便停在半途。
「我没事，只是还有一点敏感。」她顿了顿，擡眼望向萤幕，「你不用像在问工作一样，连这种事都确认得这么仔细。」
房霆川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稍微收紧。
「我想知道妳有没有不舒服。」
他说得简单，没有补上一长串解释。郑芸芯也没有追问，只把浴巾往肩上带好，低声回道：「没有。真的好多了。」
「那就好。」
两人安静片刻。这次郑芸芯没有急着把目光移开；房霆川也只是看着她，没有再问别的。萤幕上方的倒数进入最后一分钟，剩余秒数安静地往下跳。
「你还要继续运动吗？」她问。
「本来想再跑一会儿。」房霆川瞥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
「为什么？」
「主要是时间差不多了。」他回答得很平常，像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需要为此负责。
郑芸芯没有接话。倒数已经剩下十秒，画面仍没有跳出新的命令或条件。
【10】
【9】
【8】
房霆川看着萤幕，低声提醒：「等结束，妳先把衣服穿好。」
「我知道。」
【3】
【2】
【1】
视讯画面一闪，通话自动中断。萤幕回到 App 首页，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郑芸芯先披上放在沙发边的衣服，才重新拿起手机。四十八小时免执行任务的倒数还在走，那条没有名称的进度条仍停在百分之四十五。
她正要退出介面，一则新的通知突然浮了出来。
【为宠物准备信物。】
【明日10:00，将通知主人进行选择。】
郑芸芯看着那两行字，眉心微微一蹙。信物？要选什么？她往下点了点，画面没有更多说明，只有通知时间和一枚未展开的锁扣图示。
她没有立刻传讯息给房霆川，既然 App 说明天早上十点才会让她选，她便把手机放到桌上，打算到时候看清楚内容，再告诉他。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她想起视讯里房霆川问的那句「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回房去找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