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映晚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贸然上前。
她住的是一栋老旧公寓,对面原本也是一间出租房,门外堆着房客还没收走的纸箱,墙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催缴单。如今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扇生满暗红铁锈的门,安静地嵌在墙里。
门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个斑驳的黄铜门把手。一张纸被压在门缝底下,只露出印着金色花纹的一角。
理智告诉凌映晚不该靠近,那道花纹却实在太过眼熟。她迟疑片刻,还是蹲下身,将那张纸从门缝底下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国际数学竞赛的奖状。奖状上的姓名已经模糊不清,右下角却留着一小块晕开的金色痕迹。凌知安把奖状带回来向她献宝的那天,她一时没忍住掉了眼泪,正好落在那个位置。后来她懊恼地擦了好几次,始终没能将痕迹完全去除。
她不可能认错……凌映晚捏紧奖状,缓缓擡头望向铁门。
凌知安在里面!
“要是我真的被规则怪谈世界选中,你不要来找我。”凌知安昨晚说过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难道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吗?”凌映晚抹掉眼角的湿意,咬牙抓住门把手,“你这只骗人的小狗,等我找到你,一定逼你吞完那一千根针。”她用力一拧。
铁门比想象中轻,门把手才转动,便自行向内滑开。一股潮湿的气味迎面而来,门后没有对门房客的出租房,也没有她熟悉的水泥走廊,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
凌映晚还来不及后退,背后便传来一股推力。她踉跄着跨过门槛,身后的铁门随即重重合上。
砰——
她立刻转身,原本的铁门却已经消失,眼前只有一片贴着深色壁纸的墙面。
她擡手摸索,指腹只能碰到坚硬的墙壁,找不到半点门缝。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倏地亮起,她这才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
这是一栋年代久远的高级公寓。大厅挑高近两层楼,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天花板垂落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石面上。暗红色皮沙发、黄铜灯座与深褐色木制柜台仍保留着昔日的华丽。
除了凌映晚,大厅里还有六个人。
离她最近的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穿着黑色运动外套,背着登山包,看见凌映晚凭空出现,只迅速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多少惊讶。
男人身材精壮结实,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横着几道淡白色的旧疤。五官称不上英俊,却十分阳刚,下颌线条硬朗,眼神锋利得像一把没收鞘的刀。
不远处坐着一名穿校服的女高中生,她抱着书包缩在沙发角落,双眼已经哭得红肿,仍不停尝试拨打电话。
“我想回家……为什幺打不出去?妈妈……”
她身旁是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情侣,女生紧紧挽着男友的手臂,脸色十分苍白,男生则低声安慰她。
“别怕,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回去。我之前也进过一次怪谈,不是活着出来了吗?”他嘴上说得笃定,拿着手机的手却抖得厉害。
稍远一些,一名气质干练的短发女人正在检查大厅里的门窗,她的动作迅速而熟练,进入如此诡异的地方,神色也不见慌乱。
短发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头发刚好齐耳,穿着深色的防风外套和工装裤。
最后一人是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他穿着整齐的深灰色衬衫,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回来的苹果,与凌映晚对上视线后,他朝她笑了笑。
“你还好吗?”他的嗓音苍老,带着一点粗粝,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关心,凌映晚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警觉。
“我没事,谢谢。”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这里是副本。”穿运动外套的男人开口,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他望去。
他从登山包里拿出手电筒和一把折叠刀,逐一确认装备,语气异常平静。
“我进过三次规则世界,这是第四次。没有系统通知,所有出口又在我们进来以后消失,应该是封闭型副本。”
“这是什幺意思?”女高中生一边哭一边问。
“你没有好好上课吗?意思就是这个副本从来没有人成功通关,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攻略。”年轻男生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接着看向运动外套男。
“你通关过三次?”他像抓住浮木,连忙凑上前,“那你一定知道怎幺出去吧?”
“我只说自己进过三次副本,没说我什幺都知道。”男人瞥了他一眼,将折叠刀收回口袋。
“每个副本都有自己的规则,在规则出现以前,最好什幺都别碰,也别擅自离开这里。”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何况封闭型副本一直都是都市传说,有人被征召后再也没回来,系统里也查不到副本信息,这种事多了,才有这种说法。”说完,他的下颌绷得很紧,看起来很懊恼。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短发女人头也不回地说,“先确认环境,至少找出规则可能藏在哪里。”
凌映晚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两个人都想当领头羊,她没兴趣掺和。








